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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隽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饭后,她劝着爹娘去休息,帮着阿姐一块儿收拾了碗筷,忙完又去书房练字。
她铺开宣纸,提笔蘸墨,想写些什么,笔尖悬在上方,却迟迟未落下。
忽然不知该写些什么。
思量半晌,她干脆放下笔,将窗户打开半扇,放松心神趴在窗沿上,仰头往外看去。
窗外,一轮月色浅淡,夜色沉沉,万千星子点缀其间,正如银河一般。
屋内,烛台中的蜡烛静静燃着,照亮了半间屋子,也将纸上的墨字照得更加清晰。
徐令则一手握着书卷,一手虚按在摊开的纸张上,正看得专心。
直到一声兴冲冲的喊声传来:“徐兄!”
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与雀跃,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徐令则手指微顿,这才从书卷中抬起头来,望向门口。
只见木门被“吱呀”
一声推开,少年人带着满身寒意踏进来,他瞧着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穿着明夷书院统一的月白直缀,腰间挂着玉佩,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连脚步都轻快得很。
“祁兄。”
徐令则放下书卷,缓声招呼,面上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看你眉眼带笑,步履生风,想来是有好事发生?”
少年人,也就是祁明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跟前,用力拍了把他的肩膀,嘿嘿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显摆,“这都被你猜中了,今儿不是县试放榜吗,我妹妹也榜上有名!
虽然不是案首,不过也在甲榜里头。”
他说着,自己先乐了起来,又忍不住笑了两声。
徐令则是知道自己这位同窗有多宝贝这个妹妹的,也难怪对方县试中榜,他高兴成这个样子。
“原是如此。”
他点点头,神色温和地道:“恭喜祁兄,府上人才辈出。”
祁明笑得见牙不见眼,顺势在对面坐下,手肘撑在桌面,兴致勃勃地继续道:“明个儿我做东,就在春熙楼,请几位同窗好友一块儿庆祝一番,徐兄,你可一定要来!”
徐令则却顿了顿,面上带出几分歉意,“祁兄盛情相邀,本应欣然赴约,只是明日我已有约,实在抽不开身,怕是去不了,实在抱歉。”
祁明“啊”
了一声,脸上的兴奋之色顿时垮了几分,“这……这倒是不巧了……”
他虽然失望,却也不好勉强,也并未没有分寸地去追问对方与谁有约,只叹了口气,遗憾地道:“那便下次有机会再请你罢。”
徐令则自然应好。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比如先前旬考的试题,某位先生的指导,还有些书院里的见闻,见时候不早,祁明便也拿了本书,与徐令则各自分坐一处,在灯下用起功来。
随着时间过去,蜡烛渐渐变短,烛芯烧得太久,火光也弱了几分。
二人偶尔低声交谈一两句,大多时候还是安静温书,室内只时不时有书页被翻动的轻响。
待到亥时,他们才各自收拾了书本笔墨,简单洗漱,熄了灯歇下。
翌日清晨,天光还未大亮。
祁明心里有事儿,醒的比平日里早些,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朝对面的床铺看去——
只见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上空无一人。
“这么早……”
他嘀咕了一句,摇摇头,正要下床,忽然想起昨个儿妹妹听说自己要请徐令则时,那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心里不禁一阵发虚,隐隐有些后悔。
匆匆洗漱后,他换上常服,便除了书院,上了自家马车,径直往家去。
祁家在城西,离明夷书院有些远,差不多横穿整个府城内城,坐车都得约莫小半个时辰。
此时正下着细雨,整个明夷府仿佛笼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轻雾,却不影响百姓们的生活,马车碾过青石板路,从河边早市经过,卖鱼的,卖菜的,还有卖各式各样朝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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