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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人生来肆意,总是不肯为难自己的,哪怕那人是他的发妻,也不能叫他有一丝改变。
膳食送来得很快,戚初言和皇后同桌而坐,皇后给他盛了一碗汤,递过去时,先是试了试碗底,确认温度合适才送到他手边。
戚初言尝了一口,就放在一旁,他没有食而不语的规矩,笑着问:
“今日杨昭仪惹你生气了?”
皇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她垂眸挑着鱼刺,轻声问:“皇上是来替杨昭仪说情的?”
戚初言轻慢地笑了笑,唇角眉梢的神情都仿佛是温柔随和,唯独说出来的话却是薄凉至极:
“她如何,与朕何干。”
皇后一顿,本来替他挑的鱼肉,最终落在了自己碗里,她一点点嚼着鱼肉,御膳房的手艺很好,但她没吃出来什么滋味。
戚初言将她动作尽收眼底,压根不在意。
皇后亲自挑的鱼肉,和宫人夹的鲜虾球,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性质,没有任何区别。
是夜,帝后躺在一张床上,皇后却是久久都睡不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枕边人的薄情,他也压根没有掩饰的想法,他对她、对后宫妃嫔都是一样的态度,高兴时逗弄两下,不高兴时就放置在一旁。
皇后在黑暗中睁着双眼,她眸底是一片晃凉,忽然,喉间传来一阵痒意,她拼命地压抑着,不肯咳出来扰了戚初言的清梦。
一只手从隔壁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抚在她的后背,戚初言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忍什么。”
他声音那么淡,那么轻,分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又仿佛是从天边传来一样。
咳嗽声再也抑制不住,她一手捂住唇,拼命地咳嗽起来,身子颤抖着,床榻都轻微震动着。
戚初言没有动,没有让宫人点灯,也没有特意去看她的狼狈。
好久,皇后终于缓了过来,喉咙中的痒意散去,眼角却是悄无声息地落下两行泪。
喜欢戚初言吗?
她少女怀春时嫁入东宫,他生得那么好,笑起来声色惊艳,一挑眉都仿佛是泄了温柔,身上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矜傲自信,又非是纨绔,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又是才情兼备,谁会不喜欢他呢。
可东宫的日子那么难熬,难到她那点情丝一点点褪去。
枕边人这么薄情,她怎敢付真心。
她是施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嫡女,这辈子都不可能像他一样肆意和随心所欲。
好久,皇后声音里听不出一点异样地说:
“是臣妾不好,惊扰到皇上了。”
戚初言懒得睁眼,淡淡地应了声:“嗯。”
日色未彻亮,圣驾就出了坤宁宫,待一切安静后,皇后呆坐在床榻上,青丝服帖地垂在身后,她望着楹窗外,难得有些沉默失神。
朝露担忧地走过来:
“娘娘不再睡会了吗?”
皇后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让朝露愣住了。
她说:“今日没有早朝。”
戚初言只能勉强称得上一句勤政,他是绝不会没苦硬吃的人,没有早朝时,他也会选择多睡上一会儿。
可今日没有早朝,他却和有大朝会一样,早早地起身离去。
朝露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皇后也没想让她说什么,她只是披着外衫,就这么从天色昏暗坐到了天光大亮,朝露安静地陪着她,很轻地提醒:
“娘娘,各宫妃嫔快来请安了。”
皇后微微闭眼,她说:“伺候本宫梳洗。”
人还没有全部到齐,皇后就听见了沈嫔的声音,她一向这样,很会抢风头的,有她的地方,叫人都很难再看见别人的,她声音还是那么明媚,皇后都能想象到她是如何肆意地翘着唇角的模样。
又娇又俏,仿佛揽尽了天底下所有的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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