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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著贾蔷那著急忙慌的口气儿,贾环却是一眼看穿:
“你少在那儿装腔作势,別人求到你头上,你心底指不定怎么得意,哪里就有口中说得这般发愁?且我人就在西府,你若是有心来找我,我又不会跑。”
贾蔷顿时就露出笑顏来,嘻嘻哈哈就道:
“我这是沾了你环三爷的光。
要是放在往日,便是东府里的奴才,指不定都在背后,朝我身上吐唾沫。
哪里有如今跟在你身后,帮你做事来得体面尊贵?说起来,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在我面前求我办事。
怎地,你环三爷就没想著一道听听?”
贾环面不改色:
“说来听听。”
贾蔷见他这波澜不惊的模样,顿时觉得这傢伙好生没趣儿,说得好听点,那是少年老成,说得不中听,那就是老气横秋,浑然不似这个岁数的年轻人。
不过他思及贾环的本事,还是老老实实,把事情给一五一十地交待了:
“说起此人,正是贾芸。
三爷许是没有听说过这號人物,只能说,他是西廊下五嫂子的儿子。
属於贾府的远方支亲,幼年丧父,跟著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是清贫。”
“原是母亲病重,家里日子过不下去,没甚么多余的银钱。
他便不知哪里打听到,我在你手下做事,於是就想要踅摸出门路,在你手下討个营生,既是为你做事,又想著得些银钱便宜,好把日子稳当下去。”
贾芸此人,贾环也有印象。
若说红楼一书中,贾芸原是攀附贾璉、凤姐儿做事,在胭脂斋的批语中,贾芸在“狱神庙”
中,后来还营救贾府眾人,是个精明却也不失伶俐的得用之人。
刚巧,贾环手下也有一个温泉庄子,手头正准备做一些事儿,虽说有焦大曾经的袍泽在其中干活,但真要说起来,还缺个领事儿的门面人物。
只是红楼原著归红楼原著,贾芸此人究竟如何,贾环须得细细观察,晾一些时日,才能给出答覆。
眼见贾环心中有数,贾蔷便是一定,转而就说起西山无烟煤的事情来。
*
散学。
今日一入荣国公府,贾环便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今日的贾府,似乎显得格外热闹。
因著宝玉坐马车,脚程比他快,因此到荣禧堂的时候,远远地就能听到宝玉的声音。
只是夹杂在鶯鶯燕燕的嬉笑声中,有一道声音显得格外脆嫩响亮:
“二哥哥缘何怏怏不乐?说来给咱们听听,也好让我们和老祖宗热闹热闹。”
此话一出,荣禧堂內的贾母,便笑得前俯后仰,连连道了好几声“云丫头”
。
贾环步入正堂的时候,就看到堂上一个外罩银鼠袄子,內里一件水红妆缎狐肷褶子,脚上踏著一双麀皮小靴,五官娇憨,眉眼间却又带著几分勃勃英气的豆蔻少女。
此刻,她正依偎在贾母身边,一口一个老祖宗,偶尔就是大说大笑,眉飞色舞,带著几分爽利劲,但仔细看去,却又同凤辣子笑里藏刀的爽利,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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