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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昼冗长新席伴晚星（第2页）

“我也是。”

林枫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昨晚熬太狠了，完全顶不住。”

“初三数学也太难了吧，开局就听不懂。”

“嗯，完全懵。”

短短两句碎碎的吐槽，是枯燥高压课堂里仅有的放松，是两个疲惫少年偷偷的情绪出口。

她们以为只是课间偶尔闲聊、课堂极短暂的小声碎念，无伤大雅，不会被发现，更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们从未想过，这日复一日、习惯性的同桌闲谈，会成为接下来座位被调换、彼此被迫分开的直接原因。

疲惫是层层叠加、彻底击溃防线的。

最开始，林枫还能靠着意志力强行支撑身体、维持清醒。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课堂进度不断往前推进，晦涩的知识点越来越多，听不懂的内容层层堆积在脑海里，原本就昏沉发胀的大脑彻底不堪重负。

听不懂、跟不上、消化不了。

挫败感裹挟着极致的困意，如同潮水一般，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她的神经防线。

暖融融的日光落在肩头，温柔的风声萦绕耳畔，单调持续的讲课声在耳边循环往复，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块，视线开始涣散、模糊，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渐渐扭曲重叠，大脑彻底停止运转，再也无法接收任何知识点。

意志力彻底崩塌的那一秒，林枫再也撑不住了。

她微微侧过脑袋，胳膊轻轻叠放在冰凉的课桌上，额头抵着柔软的校服袖口，睫毛轻轻垂下，彻底放弃了抵抗。

就一瞬的松懈，浓重的困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毫无抵抗能力地，彻底沉入了睡眠。

睡得很沉、很安稳。

大概是通宵过后极度疲惫的彻底宣泄，大概是周遭环境太过安静松弛，她没有丝毫浅眠的紧绷，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均匀绵长，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讲课声、翻书声，隔绝了初三课堂所有的压力与枯燥。

身边的宋林桐察觉到她直接睡着，瞬间慌了神。

小心翼翼侧头看了一眼趴着熟睡的林枫，又飞快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讲课的数学老师，心脏紧紧悬着，既担心林枫被老师发现批评，又不忍心叫醒好不容易睡着、得以片刻放松的她。

她只能全程紧绷着神经，一边假装认真听课，一边时不时用余光悄悄盯着身旁熟睡的林枫，还极其小心地、轻轻用胳膊碰一碰她的衣袖，试图用最轻微的动作把她晃醒。

可林枫睡得太沉了。

一夜透支的疲惫彻底爆发，根本不是这点轻微的触碰能够唤醒的。

无论宋林桐怎么小声试探、轻轻触碰，她都毫无反应，依旧安安静静伏在桌上，沉浸在难得的安稳睡意里。

宋林桐无奈又忐忑，只能默默替她捏着一把汗，全程小心翼翼帮她遮掩，生怕老师目光扫过来，发现后排偷偷睡觉的人。

整节数学课四十分钟。

前排所有同学都在紧绷状态下认真听课、记笔记、刷题消化知识点，唯有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林枫安静熟睡，隔绝了初三课堂所有的紧张与忙碌。

她以为这只是开学第一天、无人察觉的一次小小偷懒，是疲惫之下无可奈何的放纵。

她不知道，这短短一节课的松懈，加上两个人长久以来课堂习惯性的小声闲谈，早已被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班主任从来都是最了解班级情况、最清楚每一组同桌状态的人。

从开学返校开始，他就默默观察着班里的座位搭配、课堂纪律状态，早就发现林枫和宋林桐这一对同桌的问题。

两个性格相合、关系极好的挚友挨在一起，最大的弊端就是极易互相影响、分散注意力。

课堂上忍不住闲聊、做题时忍不住小声讨论、自习时忍不住碎碎念、走神时互相带动。

初一初二尚且还好，学业压力不算顶峰，偶尔松懈闲谈无伤大雅。

可如今已经正式迈入初三。

是整个初中最关键、最紧张、一分一秒都不能随意浪费的冲刺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