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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骋舀了一勺药,语气酸溜溜的。
酆阎半掀着眼皮,表情古怪。
李未骋脊背一凉:“做什么这么看着朕?”
皇帝很少在他面前摆架子,只有在心虚紧张的时候才会以朕自称,分明是在虚张声势。
酆阎嫌这么一口一口喝药太慢了,直接从他手里将碗接了过去,仰头一口气灌了进去。
“陛下若是不拘着草民,水仙就不用一趟一趟来了。”
药香微苦,李未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很想见他?”
“水仙是个很好的人。”
男人声色沉缓,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李未骋的心口却仿佛被用尖而细的银针狠狠扎了一下,泛起尖锐的疼,他抬头望向男人,刚要反驳,就听酆阎又说,“……却非我良人。”
两人的视线恰好撞上,男人淡漠的眼神中好像终于带上了点别的情绪,李未骋怔怔地看着他,心跳一声快过一声。
不由自主地,他往前挪近几分,双手用力地攥紧酆阎的,沮丧的心情一扫而光,心思也活络了过来:“王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难道真的是什么祸国的妖姬,他想,不然为什么明明这样可恶,他却总是因为对方的三言两语就被撩拨了心思,甚至不用刻意做什么,只要肯勾一勾手指头,他就能像一条嗅闻到肉味的狗,屁颠颠地扑上去。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酆阎随意地说。
李未骋的心跳更快了:“那王爷如今可有心悦之人?谁是王爷的良人?”
舌尖弥漫着苦味,酆阎从床头的白瓷碟子里拣了一块果脯,酸酸甜甜的味道终于将那阵苦味盖过。
碟子里不光有果脯,还有一些瓜子花生之类的小零嘴,都是李未骋特地准备的,不光是为了哄他喝药,也是为了让他看话本的时候不无聊。
挣开李未骋的手,酆阎拣了一粒盐水花生慢吞吞剥着。
他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却并没有回望对方,也没有要回答刚才那个问题的意思。
李未骋却固执地要向他讨要一个回答,又怕适得其反不敢逼太紧,往后退了一步:“五年前,摄政王可有心悦之人?”
裹着红衣的花生米被捏在白皙修长的手指间,酆阎动作未停,长发散在脸侧,半遮住他苍白的脸,语气很淡:“过去就是过去了,再说这些没有意义。”
因为这句话,李未骋的呼吸窒了窒,他缓慢地从胸口挤出一口浊气,“我那时……只是不敢信。”
原本还执着于手中的花生米的人此时终于掀起眼皮,将目光稍稍移到了李未骋身上,烛火映在他的脸上,一半狰狞如恶鬼,一半却摄人心魄如艳鬼。
“臣早就说过,陛下恨臣是应该的。”
“朕不想听你说这些。”
李未骋扑过去,抱着他,将脸埋在他怀里紧闭着眼。
鼻息间是男人身上很重的药味,耳畔是有规律的心跳声,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怀抱着珍宝的行窃者,既觉得满足,又忍不住贪心得想要更多。
“朕说了,那是你情我愿,非要论起来,那也是先生运气不好,遇上了我这样一个笨拙难教导的学生,被伤了心,又落了一身伤病。”
2025N12B19D
“但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先生既然教了我,便要管束我,我若愚笨难驯,先生便该时时陪在我身边教导我,一日学不会,先生便教我一日,一世不会,先生便教我一世。”
“先生那样耐心的教导二狗他们,便也不该放弃我,我与他们都是先生的学生,先生应当一视同仁。”
“求先生教我、救我、怜我、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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