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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住了那些名字。
所以他被困住了。
沈墨不在局中。
所以他看得见规律。
陆衍把炭笔放下了。
不是平时那种写完字后随手搁在案上的放法,是更轻的,更慢的,像把一件很重的东西从手里卸下来。
炭笔落在木牍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他看着槐树荫外明晃晃的阳光。
阳光把西市的青石板路晒得发白,热浪扭曲着空气,远处卖布的摊子被晒得蔫蔫的,杜四坐在檐下打盹,蒲扇盖在脸上。
一只黄狗趴在槐树根上,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气。
“沈墨。”
“嗯。”
“我想做那张图。”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说“我可以常来”
那天一模一样。
平淡,但底下有某种坚决的东西。
不是被沈墨说服了,是他自己找到了出口。
沈墨只是指了一下那个出口的方向。
沈墨把炭笔递给他。
陆衍接过来。
两人的手指在炭笔上碰了一下。
陆衍的指尖是凉的——不是体寒,是握笔握太久了,血液循环不到指尖。
沈墨的指尖是温热的,沾着炭灰,黑黑的。
炭笔在两人指尖之间停了一瞬,然后被陆衍接过去了。
他铺开一张新的木牍,开始画第一笔。
三
赵云骧来验马具进度的时候,沈墨正在和韩虎的“绿植”
较劲。
那盆“绿植”
——其实就是沈墨从墙根挖的一棵不知名的野草,栽进一个破陶盆里,放在墨斋门口——正在以一种令人心碎的速度枯萎。
叶子从边缘开始发黄,黄色向叶心蔓延,像一张被火从边缘点燃的纸。
沈墨蹲在陶盆前面,用一根竹签给草松土。
竹签插进土里,土是干透了的,硬得像陶片,竹签插不进去,一用力,断了。
他换了一根粗一点的,继续插。
韩虎蹲在他旁边,托着腮。
“沈哥,它是不是死了?”
“没有。
它只是休眠。”
“休什么?”
“……就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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