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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两条街,在一家裁缝铺前站定了。
那铺面不大,门板上挂着一块招牌,黑底金字,写着“陈记成衣铺”
五个字,字迹已然斑驳,想是有些年头了。
沈怀南推门进去,与掌柜的低声说了几句,又指着顾安和墨无鸢比划了一番。
那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眯着眼打量了二人几眼,连连点头,当下便裁了料子,招呼后头的伙计赶工。
只听得后堂里剪刀咔嚓咔嚓地响,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两件衣衫便送了出来。
顾安接过来抖开一看,但见针脚细密,缝工考究,尺寸竟分毫不差。
一件月白色,一件墨绿色,料子虽非上品,却也平整光洁,穿在身上绝不寒碜。
她点了点头,也不避人,当场便解了外衫换上。
那月白色的衫子穿在身上,称身称体,直如比着她的身子裁的一般,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全不似先前那件臃肿不堪。
墨无鸢也换了那件墨绿的,立在镜前照了一照,侧了侧身,又转了个方向,虽不言语,眼中却有几分满意之色。
三人出了铺子,在路边一个茶摊上坐下。
沈怀南要了一壶茶,给两人各斟了一碗。
茶是粗茶,汤色浑黄,上面浮着几片碎叶子,却也热气腾腾的,透着一股子烟火气。
顾安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呷了一口,道:“你这次到此处来,除了寻我,还有别的事?”
沈怀南也呷了一口,把茶碗搁下,用袖子抹了抹嘴角,道:“听风阁在利州设了个局。
朝廷要派使团去蒙古,名义上是和谈,实则是刺探军情。”
他说到此处,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方继续道,“使团里缺护卫,朝廷出了重赏,又在武林中招募。
听风阁便牵头办这个大会——各派派人比武,胜出的便护送使团北上。
赏金五千两,朝廷还给封官。”
他顿了顿,端起茶碗又呷了一口,道:“木长老亲自坐镇,各派不敢不给面子。
武当、少林、青城这些大门派,自然都要派人来的。
便是那些小门小户,也都挤破了头想争这差事。
五千两银子,外加一个朝廷的官身,在这年头,谁不动心?”
他说到此处,看了顾安一眼,又道:“自然,李掌门一向是不给面子的。
当年的事,究竟是因二皇子而起。
她心里那道坎,怕是这辈子都过不去。
不过她如今做了掌门,有些事也不得不虚与委蛇。
她便是再硬气,也不能叫听风阁面子上太过不去。”
顾安端着茶碗,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淡淡道:“二皇子还未登极?”
沈怀南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道:“怕是不成。
皇帝装疯,不肯下诏。
每日里在宫中披头散发,胡言乱语,见了大臣便喊有鬼,谁也近不得身。
你说他是真疯也罢,假疯也罢,这诏书一日不下,二皇子便一日坐不上那把椅子。”
他顿了一顿,声音更低了些,几乎只有三个人才听得见:“到底二皇子还是个重孝道的人。
他若硬来,天下人便要骂他逼父退位,这名声他一辈子洗不干净。
所以他也只能等着,等着皇上驾崩,或是等着皇上自己清醒过来下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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