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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长潇脊背一僵,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
只见拓跋渊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怀里紧紧抱着他那床被子,脸似乎埋在里面,那抽噎声正是从他那里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突兀。
“……你好端端的哭什么!
?”
楚长潇皱眉,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拓跋渊不答,反而抽噎得更“伤心”
了,含糊不清的呜咽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呜……你这没良心的……我赔了夫人又折兵……我能不哭吗!”
楚长潇听得头皮发麻,忍无可忍,撑起身低喝道:“拓跋渊!
要哭去别处哭!
都把我床弄湿了!”
拓跋渊猛地转过脸来,烛光下,眼角竟似真有水光闪烁,他瞪着楚长潇,语气充满了“悲愤”
与控诉:
“你弄湿我床那么多次,我都没跟你计较!
现在倒嫌我弄湿你的床了?!”
殿下,我都想起来了
不等楚长潇反驳,拓跋渊又继续“哭诉”
,逻辑“清晰”
地算起了账:“我千里迢迢陪你回来,朝堂上为你家争脸面,饭桌上哄你爹娘开心,还救了你弟弟……结果呢?结果连床都不让好好睡,还要用被子隔开……我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是什么?我北狄太子的面子往哪儿搁?我心里苦啊……还不能哭一下吗?”
他一边“哭”
,一边悄悄从眼角余光观察楚长潇的反应,见对方脸色红白交错,又是羞恼又是无语,仿佛被自己这番胡搅蛮缠噎得说不出话,心中暗笑,脸上却更显“委屈”
。
楚长潇确实被他这番歪理邪说震住了,尤其是开头那句,杀伤力巨大,让他所有斥责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看着拓跋渊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明知他多半是装的,可结合他今日在父母面前的表现和之前的援手之恩,竟让楚长潇一时狠不下心再驱赶。
他僵在那里,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准再出声!
睡觉!”
说完,他重重躺回去,再次用后背对着拓跋渊,把被子拉过头顶,试图隔绝一切噪音和那个麻烦的男人。
身后,那恼人的抽噎声果然渐渐止息了。
过了一会儿,楚长潇感觉到身后的床铺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拓跋渊也躺好了,中间那道“楚河汉界”
依然矗立。
夜渐深,烛火燃尽。
月光透过窗棂,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那床突兀的被子上。
楚长潇紧绷的神经在寂静中慢慢放松,旅途劳顿和日间情绪起伏带来的疲惫逐渐上涌。
就在他意识即将模糊之际,仿佛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叹息,以及一句模糊的、带着笑意的低语:
“傻子,防线垒得再高……孤真想过去,你又如何防得住?”
睡意朦胧的楚长潇无意识地蹙了蹙眉,终究没能深思这句话的含义,沉入了混杂着旧日光影与当下纷扰的梦境之中。
夜渐深沉,楚府内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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