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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最重要的,是耐心、时间、运气。”
他说。
“这些别人都没有吗?”
陈贤追问。
高明被他问得又愣了愣,眼神暗了下去,回道:“不啊,恰恰相反,别人都有,只有我没有。
是我没有时间了,没有耐心等师弟师妹熟练,也是我没有运气,才挣扎到如今。”
“你……”
陈贤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么自暴自弃的话,一时语塞。
“哥,我知道你心疼我……”
高明抬眼看向他,可怜巴巴的:“但我太急了,我是在为自己做这些,我想看着它完成,还有那么多没有做,我怕……”
呼吸有些受限,高明喘了一下,继续道:“……我怕等下去,来不及。”
“什么来不及?”
陈贤佯装不懂。
“不怕你笑话,我没什么高尚的出发点,来读博,最初只是为了见你。
现在做实验也是,功利的、自私的。
研究谁不能做?没有我迟早也会有别人做出来。
我就只是想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
嗬……”
高明越说越激动,差点喘不上气,一边用拳头捶着自己胸口,一边又紧接着说:“我不想到死的那天,发现这一生从未执着过什么,从未做成过正向的事情,没有一点能为自己辩解的证据,拿着白卷下地狱!”
“你说什么呢!”
陈贤急了,拽住他的手,那手冻得冷冰冰的。
“哥……我好害怕啊……”
泪水又浸满了他眼眶,在黑暗的房间闪着晶莹的光,非常醒目:“我过得提心吊胆。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破烂,再怎么小心注意,不还是越来越破吗?还不如就任我这样吧,至少我还能觉得自己有点用……”
“别激动,高明!
你别激动!
我不是在责怪你。”
紧抓着他的手腕,陈贤能感觉到他越来越快的脉搏,和愈演愈烈的震颤。
那次肺栓塞之后,高明心肺功能都变差了许多,稍不注意就会发生呼吸道感染,活动量大一点就会气喘眩晕,很多的复健动作都做不了,瘫足也总会水肿不能久坐。
可这样他反而好像更不当回事,更拼命工作。
陈贤真是受不了这和尚不急庙急了。
可没想到就是问问,他却反应这么大。
高明好像一口气提不起来,身子在轮椅里歪倒,刚刚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陈贤赶紧扶住他,让他靠着自己,也没放开他的手腕,留意数着脉搏。
“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高明,没事的,没事,放松,我没怪你。”
指尖的微弱脉搏逐渐规律了,陈贤看着这让他没有办法的人,咬着牙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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