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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在我身后嘀咕了一声。
我从卧室门口回过头来,对唐国本作了个鬼脸。
“再见,糖果盆!
我累了,要睡一会儿!”
我溜进房里,带上了房门。
夏天过去了,秋天来了,太阳收敛了它的威力,人们也披上了夹衫。
我和“陌生人”
更加熟稔,也更加亲密了。
山边泽畔,我蹦跳的影子常伴着平静的他。
他和我谈肖邦和李斯特的故事,讲星星的位置,讲北国及各地的风俗,讲他的流浪经历。
他不再说他要远行的话,我们相处的每个时间都充满了愉悦,我常戏呼他作“老爸爸”
,因为他总以老爸爸自居,他也常玩笑地叫我作“女儿”
,甚至“宝宝”
,说我是他女儿的化身。
我们真成了一对忘年之交,听他轻哼着世界名曲,才真是人生的至乐。
他有一副磁性的歌喉,嗓音柔美,感情丰富,我实在奇怪他以前的爱人怎会舍得离开他!
那天,我们在碧山岩玩,因为不是星期天,游人非常稀少。
在那小小的瀑布旁边,他唱起一支我从没有听过的歌,歌词不是中文,无法听瞳,调子却婉转缠绵,回肠荡气。
我问:
“这是首什么歌?”
“一首意大利的情歌,”
他说,眼睛闪亮,脸上有一种奇异的光辉。
“许多年前,我常唱这一支歌,这是她最喜欢听的一首歌。
她常靠在我的肩膀上,要我再唱一遍。
有了孩子后,冬夜,我们守在炉边,每当她不高兴了,我就唱起这首歌,她会溜到我的膝前来,把头放在我的膝上,我们的小女儿躺在摇篮里,瞪着大而黑的眼睛向我们凝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人,到中年之后,竟会这样渴望一个家!”
“歌词的意思是什么?”
我问。
“我们曾试着把它译成中文,”
他说,忧郁地笑笑。
“事实上,大部分是她译的,我对诗歌的领略力没有她高。
让我念给你听吧。”
他柔声地念出一首十分美的小诗:
春花初绽,看万紫千红怒放,
山前水畔,听小鸟枝头歌唱,
江南春早,
莺飞柳长,
啊,莫负这,大好时光!
我心已许,两情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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