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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他眨眨眼睛,笑笑。
哄孩子似的说,“好了,别开玩笑了,让我看点书。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眼看着他的头又埋进了书本里,我废然地靠在沙发上,仰着头,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天花板上,一条壁虎正沿着墙角而行,摇摆着尾巴,找寻食物。
吃过晚饭,一苇又回到客厅,专心一致地看起书来。
我坐在他的对面,用小锉刀修着指甲,一小时,又一小时……时间那样沉滞地拖过去。
终于,我不耐地跳了起来:
“我要出去一下。”
“嗯。”
他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
我走进卧室,换了一身最刺目的衣服,黑底红花的旗袍,金色的滚边,既艳又俗!
再夸张地用唇膏把嘴唇加大,画上浓浓的两道黑眉毛,对着镜子,镜里的人使我自己恶心。
不管!
再把长发盘在头顶,梳成一个髻,找了一串项链,绕着发髻盘上两圈。
不敢再看镜子,抓了一件红毛衣,我“冲”
进客厅里,在一苇面前一站。
“我出去了。”
大概因为我挡住了他的光线,他抬头看看我,我等着看他大吃一惊,但他只不经意地扫我一眼,又低下了头,简简单单地说:
“好。”
我握着毛衣,垂着头,走出了大门。
门外春寒仍重,风从爱河的河面吹来,使人寒凛。
我顺着脚步,走到河边,两岸的灯光在黑幽幽的水中动荡,像两串珠链。
沿着河岸,我缓缓地踱着步子,隔着一条河,高雄闹区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耀。
黑人牙膏的电灯广告耸立在黑暗的空中,刺目地一明一灭。
到何处去?我有些迟疑。
但是,既然出来了,就应该晚一点回家,如果我彻夜不归,不知一苇会不会紧张?想像里,他一定不会,在他的生活中,从没有紧张两个字。
我走上了桥,沿着中正路,走进高雄的闹区,大公路,大勇路,大仁路……我在最热闹的盐埕区中兜圈子,走完一条街,再走一条街,在大新公司的首饰部,我倚着橱窗,休息一下我走得太疲倦的脚。
店员小姐立即迎了过来,对我展开一个阿谀的微笑。
“小姐,要什么?”
我随意地在橱上那个半身模特的胸前拉下了一条项链。
“多少钱?”
“八十块。”
八十元!
不贵!
就用那八十元买她的微笑,也是划得来的,无论如何,她是整个一天中对我最亲切的人。
我用手指挑着项链,望着那珠粒映着日光灯所反射的光芒。
“要戴上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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