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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政身影一僵,目光定在书案上,没有听清似的。
“.......她不想什么?”
画蓝抿了抿唇,方才明明吐字吐得极清楚。
“月娘说......不想宿在此处......说万一郎君夜里有事,随时叫她就好。
她是个未嫁的娘子,与郎君同宿......不好。”
惟政的笔尖滞涩在纸上。
落笔也太重,他自己看不见,那饱沾墨汁的笔尖已经晕出一个硕大的墨团。
画碧此时正奉茶进来,还未等画蓝的话音落下,便已经叫起来:“她不愿意,郎君难道就愿意?让她宿在这,是给了她天大的脸面,哪有这样不识好歹的?”
画蓝觑着惟政的脸色,忙给画碧递了个眼神。
“......想来月娘也是怕被那些存心不良的嚼舌根,奴婢这就去劝劝她。”
便连拉带扯,将画碧带到屋外来。
画碧一甩胳膊:“我哪里说错了?依我看,那死丫头就是欠教训。”
说着便气鼓鼓地要往隔壁姚月的房间去。
画蓝一把扯住她:“你教训了她,谁来给郎君治病?”
画碧一翻眼睛:“自然是她,要不是看她还有点本事,谁在意她死活?”
画蓝又问:“那若是她心里恨着怨着,病治得不尽心,或者故意让郎君难受,该如何?”
画碧让她问愣了:“那……那就再……”
再怎么教训姚月,罪也是郎君受着。
眼下懂这病的只有姚月,郎君恢复得快不快,受多少罪,全凭她一念。
她若是真憋着坏动手脚,别人干瞪眼也说不出她的不是。
画蓝伸手点了点她:“你呀!
你何时见郎君如此容忍?虽说姚月是奴婢,郎君是主子,可眼下是咱们仰仗着人家,连郎君也不能将她如何!”
“......”
画碧有气撒不出,脸涨得通红。
画蓝忖度了片晌说辞,嘱咐画碧说话千万要客气,这才去姚月那里叩门。
半晌,无人应。
画碧等不及,推门一看。
屋里空着,人不知跑到哪去了,只榻上放了张字条,说是去去就回来。
画碧气得骂:“哪有这样的?明知道郎君醒了也不说去瞧瞧,还自己跑出去玩了,哪有个尽心的样子!”
傅家巷子口往东通着广济桥,广济桥的对岸是条街市,旌旗招展,商铺林立。
姚月包里揣着买好的零嘴,正沿着河岸往回走。
先前出了一枝轩,她到前院去找红儿。
昨日在柴房嘱咐过红儿,若是她出事了,就劳红儿回钱塘给阿婆她们报个信。
此时有了空隙,赶紧去跟红儿报个平安,顺带感谢她送水送药的情谊。
谁知红儿不在,听说是被叫到城外庄子里帮忙去了,她于是想到在附近买些零嘴回来略表心意,这才到了此处。
河堤上碧柳扶风,柳树下摆着许多小摊子,卖针线、水果什么的,往日都见惯了。
唯独不远处拴着一头小毛驴,又黑又亮,也不知是谁家的。
走近了一瞧,那驴背上其实倒躺着一个穿短褐、绑着腿的高大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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