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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诀延出了郡公府,翻身上马,身后亲隨牵马隨行,不多时便到了殿前司衙署外。
刘洲早已候在廊下,一身緋色武官服,见他来,立刻上前拱手:“世子。”
“进去说。”
萧诀延抬脚入內,径直去了偏厅,屏退左右,只留二人。
刘洲反手关上门,神色凝重:“世子,京营那边的查探有结果了,果然不对劲。
有人在各营兵籍上动手脚,虚报了足足三百余兵数,每月按虚数领的军器、粮餉,都凭空多了一大笔。”
萧诀延坐在案前,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沉冷:“军器去哪了?”
“分了两路。”
刘洲俯身,压著声音道,“一部分送进了景王府,另一部分,查著是通过暗渠,卖给了东京外的流寇和山匪,那些人近期在周边州县劫道,用的都是咱们京营的制式长刀和弩箭。”
“景王身边的人?”
萧诀延抬眼,眸色冷冽。
“是,属下顺著粮餉、军器的交割记录一路追,最后牵出来的,是京营兵马司长史魏谦。”
刘洲压低声音,字字清晰:
“此人正是景王当年亲自举荐上位。
他掌著京营兵籍审核、粮餉发放、军器出库三道关口,职位不高,却卡著最要害的咽喉。
这人最是圆滑,两头骗,给景王的那部分只报了虚数,私卖的全进了自己腰包,京营里还有两个小校尉被他收买,帮著做假帐。”
萧诀延指尖一顿,指节泛白:“好一个魏长史。”
“属下没敢声张,那两个校尉嘴紧,只摸到这些,再深了怕打草惊蛇。”
刘洲补充,“京营兵籍核计归枢密院兵房管,军器发放是殿前司的差事,这两块都沾著世子您的权,若是事发,上头第一个要问的,就是世子您。”
“他倒是会挑地方。”
萧诀延冷笑一声,眼底翻著寒意,“借著我的权柄做手脚,出了事让我担著,景王这步棋,打得倒是精。”
“那世子打算怎么办?”
刘洲问,“那魏长史行事谨慎,假帐做得滴水不漏,那两个校尉又嘴硬,没有实据,动不了他,更动不了景王。”
“急什么。”
萧诀延靠在椅背上,语气沉定,眼底却凝著冷光,“虚报三百余兵数,绝非两个校尉能成事,必然有专人替他们造假户籍、补虚人头,把这些假籍混进京营兵册里。
咱们不盯那两个校尉,从造假籍的人下手查。”
刘洲眸光一动,立刻会意:“世子的意思是,抓造假籍的人,顺藤摸瓜?”
“不错。”
萧诀延頷首,“假籍要合规制、能矇混核计,这人定懂京营兵籍体例,要么是营中旧吏,要么是被魏长史收买的文房人。
抓到他,不愁没人指认,所有勾当自然水落石出。”
“属下明白!”
刘洲拱手,神色肃然,“这就去查营中兵籍房的人手,还有近期接触过空白兵籍册的人,定把这造假的人揪出来。”
“过几日我回京营,亲自核计各营兵籍,你先暗中查探,別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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