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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的玩乐接近尾声,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醉倒的男男女女,有人打着酒嗝说要继续喝。
有人抱着话筒哼唱不成调的歌,还算清醒的几位同伴打电话叫车准备撤离。
卓导虽还能坐着,但说话已经开始颠三倒四,他拽着陆景朝的袖口,大着舌头说:“等、等杀青回北京…一定好好…招待你…这里就这么个条件,没有更好的了……”
陆景朝漫不经心地转着玻璃杯,透明的酒液上飘着一片新鲜的薄荷叶。
他没怎么喝,此刻更没有半点醉意,跟卓导喝下最后一杯收尾酒之后,从烟盒里磕出了一支烟。
齐齐连忙弓着腰凑过来,殷勤地擦亮火机:“陆总,我帮您……”
话音未落,齐齐猝不及防撞上陆景朝冰冷的视线,笑容不由跟着一僵。
这目光像一堵无形的冰墙,瞬间将他冻在原地,不敢再近身半寸。
火机摇曳的火苗,在齐齐微微颤抖的指间倏然熄灭,连同那点借着酒劲儿萌生的旖旎心思一并扼杀在摇篮里。
齐齐讪讪地放下火机,垂下眼睫做出乖巧认错的模样。
陆景朝视若无睹,拾起茶几上不知谁落下的火机,‘咔’一声擦响,烟雾升腾时,陆景朝抬眼,与正对面同样刚点好烟的赵典文在昏暗中对峙。
赵典文在这场聚会的存在感极低,整个晚上,好似游荡包厢暗处的影子,看不到人,也听不到什么声,蛰伏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
看似一直热络地和旁人推杯换盏,可那双眼睛,不知往姜驰这边虎视眈眈看了多少眼。
那是一种令人极度不舒适,毒蛇盯住猎物的眼神,仿佛姜驰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陆总,您还好吗?我安排人送你回酒店?”
赵典文突然隔桌开口,脸上堆起殷勤的笑。
他迅速掐灭指间的烟,起身过来,不动声色地把呆坐的齐齐挤开,顺势坐到陆景朝身旁,又隔着陆景朝,朝卓导扬声问:“卓导您呢?是打算在这儿休息,还是回酒店?”
“不、不用管我……”
卓导摆摆手,踉跄着站起来,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我叫了司机……”
说罢,摇摇晃晃地走开。
陆景朝没急着回应,漫不经心地将烟灰轻磕在水晶烟缸里,灰白的烟碎簌簌落下。
他侧过脸,目光淡淡落在赵典文的脸上:“还记得你什么时候离开光娱的吗?”
赵典文笑容不变:“那可得有七八年了。”
“是吗?”
陆景朝掸了掸烟身,“那赵总应该也注意到网上的风向了。
按说我们两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可自从万发成立,铺天盖地都是对立通稿。”
他顿了顿,意味不明地勾唇,“我为这事儿专门成立了调查组,就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当这根搅屎棍。”
赵典文嘴边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又迅速扬起更殷勤的弧度:“互联网时代嘛,网友最爱跟风造势,芝麻小事也能借题发挥,谁又能完全掌控呢?”
赵典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真的,我打心底敬重陆总您。
也感谢光元让我成长,没有当年在光元的历练,哪有今天的万发?”
“感谢?”
陆景朝突然低笑出声,若有所思打量着赵典文不露破绽的脸,“如果真的心存感谢的话,两年前那场私人聚会,你就不该千方百计混进去,不该把你的名片递到姜驰手里。”
那是姜驰宣布退圈后和圈内朋友组的局,当时陆景朝正在纽约谈并购案,只留了杨会陪同。
赵典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在杨会接电话的间隙,见缝插针与姜驰搭上话。
若仅仅只是递名片,只是寻常的社交寒暄,陆景朝根本不会在意这个人。
可姜驰那天竟避开杨会的视线,酩酊大醉睡在了赵典文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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