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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后,他对李静仪极其冷淡。
起初李静仪还肯放低身段去哄他,可卢子俊的内心就像缺了一大块,无论怎么填都填不满。
李静仪没了耐心,心思又渐渐放在政事上,两人冷战了好些时候。
也是这段时间里,卢子俊养下许多婢子在身边。
李静仪有次正撞见卢子俊周旋在这些花花绿绿的女子之间,他紧张又开心地期盼着她发一通脾气,可李静仪仍是那副不冷不疏的样子,甚么也没说就走了。
她不在乎。
在卢子俊的眼中,李静仪根本不在乎他有多少女人,因为于她来说,自己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他不能理解,有些高高在上惯了的人,是不会把这等她看不上的人物放在眼中的。
李静仪不会嫉妒,不是她不在乎卢子俊,而是她不在乎那些女人。
这样令人哭笑不得的误解令两人的关系非但没有一丝好转,反而愈发僵硬。
卢子俊以前从不沾酒,便也由此沾上嗜酒的恶习。
一醉销千愁,醉了才好。
醉了还能梦见李静仪,凶巴巴地对他,但只要哄上一两句,总能见她笑。
他能够抱着她,一遍一遍说着真心话,可以肆无忌惮地质问“为甚么不喜欢我了”
;若是个最好的梦,还能听见李静仪回答“只喜欢你的”
……
梦有多好,醉后醒来的滋味就有多不好。
他需要捱着宿醉的后遗症,还要面对白天黑夜都不见踪影的李静仪。
可他到底只爱着她这一个女人,想到知道她生来骄傲,自然不肯轻易低头,便就当他先认输了又有何妨?
在一百回醉酒壮胆的夜里,他下了一百回决心,才决定去找李静仪说个明白。
故而仍是在同样的月夜,他来到李静仪的窗外,手心里捏得全是汗,战战兢兢地透过窗缝望进去,就看见李静仪正伏在一堆信件中沉静地睡着了。
那会子李静仪染上了风寒,看信件不久就觉得困怠不已,毫无防备地就睡了过去。
乌黑的长发铺陈着,瀑布一样地流泻下来,整个人都浸在柔软的烛光中。
卢子俊倚着窗,不忍打扰她,静静地凝望着,衣袖上是灿烂的星光,只觉这满夜里都是温柔的宁静。
卢子俊也是才听说李静仪选了个祖籍庐州的婢子要学庐州话,是想之后同他一起去听评弹,就不用总听个响儿了。
望着疲倦不堪的她,卢子俊才发觉自己之前行径实在幼稚可笑,竟像个小孩子一样闹出这么多无端的脾气。
他想,等静仪醒了,一定好好地同她道歉才行。
大概上天非要他不好过,让展行不合意地出现在这里。
展行单膝跪在地上,将李静仪那只好似白玉一样的脚从铜盆中轻轻握起来,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的水珠。
隔着书案,展行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大胆,就着她看不到的地方,颤着气息吻了一下她的脚背,力道轻得就像是一颗水珠一样,未能引起一丝波澜就被拂了去。
卢子俊就看着展行替她穿上了罗袜,然后将她轻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中途李静仪是醒了一瞬的,咕哝着问“几时了”
,展行低低地回答“殿下生病了,应该好好休息,今日就别看了罢”
,便将她放在床上,仔细地盖上了薄被。
展行来关窗时,卢子俊已经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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