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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那天,天还没亮,时雨青就被玉兰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殿下,该起身了,误了吉时可不好。”
时雨青迷迷糊糊地被按在铜镜前,被人梳头、洗脸、上妆。
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总觉得那个人不是自己。
喜服是大红色的,绣着金线的云纹和鸳鸯,领口镶着一圈薄薄的白狐毛,玉兰给他戴上一顶小冠,又在他腰间系了玉佩和香囊,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殿下不必戴了。”
玉兰伸手取下那根长命锁,“戴着这个金项圈就很好,戴多了反而显得累赘。”
时雨青伸手想拦,转念一想,也就走个过场,晚点再戴也行,便由她去了。
“殿下今日真好看。”
时雨青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太累了。
吉时到了。
时雨青被人簇拥着走出府门,踩着细碎的步子,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喜服太重了,头上的冠也太重了,压得他脖子酸。
唢呐声在耳边炸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的他耳膜发疼。
原来娶自己不喜欢的人是不会高兴的。
哪怕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他现在连笑都没力气了。
红绸被他捏在手里,那人捏着另一端。
两人跨过火盆,时雨青恍惚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牵了线的木偶,被人推着走,推着拜,推着叩首。
他拜了天地,拜了高堂,高堂只有礼官,皇帝身子抱恙,只遣人送了贺礼,连一向与连琰交好的时似霰也不在这里。
然后夫妻对拜。
时雨青转过身,隔着那方红绸,看见对面那个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人。
那人比他高半个头,身形颀长,喜服穿得他身显得他愈发肩背挺直,腰线利落。
时雨青盯着那人轮廓,总觉得有些眼熟。
不过他也只当经常见到连琰,也没当回事。
“送入洞房——”
傧相的声音拖得长长的。
时雨青被人扶着,满地的鞭炮碎屑和花瓣沾污了他的袍角,今日是个良辰吉日,在入洞房之前竟然都未飘雪。
新房布置得很用心,红烛高照,纱帐低垂,到处贴着红双喜,连床褥都是大红色的,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桂圆红枣的甜腻气息,时雨青隐隐作呕。
门开了,又关上。
时雨青慢吞吞挪到那人面前,“新娘”
端端正正坐着,双手端放在膝盖上。
时雨青用秤杆挑起红绸的一角,露出底下一截白皙的脖颈,慢慢往上是一只微微泛红的耳朵。
环佩叮当,喜服的衣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一秒,时雨青对上了一双桃花眼。
满目柔情,眸光潋滟,满天星斗落在那人眼中,却只望得看时雨青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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