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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3月11日,加拿大魁北克政府一纸公告落下,为防控汹涌蔓延的疫情,原定蒙特利尔的花滑世锦赛被迫叫停。
没过多久,国际滑联ISU正式宣布,3月16日至22日的赛事赛程全面终止,赛事方暂时将举办窗口期搁置,初步考虑延期至当年十月之后。
多伦多蟋蟀俱乐部的训练冰场还留着未散的冰雾,微凉的风从通风口轻轻灌入,拂过冰面细碎的划痕。
羽生结弦握着冰刀套的手指骤然收紧,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他静静站在空旷的冰场中央,一遍遍消化着那条消息。
直到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顺着眼尾滑落,滴在冰冷的冰面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他才猛然惊醒——
他哭了。
不是遗憾,不是不甘,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紧绷到极致后骤然松弛的酸涩与侥幸,轰然倾覆了所有伪装。
原来,他从来都不想为了一场注定落败的比赛奔赴赛场。
为了这场世锦赛,他甘愿按下了4A的进阶暂停键。
他收敛了执念,保留着未曾改动分毫的自由滑原编排。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抛开ISU不断更迭的规则,抛开计分表格,抛开排名分数,这一整套节目,只为忠于自己的花滑,只为滑出心底最纯粹的热爱,为自己而滑。
可当赛事取消的消息真切落地,他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他在为一场注定会输的比赛,不用上场,而落泪。
心底最深的、被他反复压抑、刻意掩藏的执念,在此刻赤裸裸暴露出来。
原来他从来没有释怀过输赢。
他的不服输,从未因一次次的打分争议、一次次的赛场落差而消磨半分。
他依旧、始终、绝对地,不想输。
泪水渐渐止住,指尖的冰凉让他混乱的思绪慢慢清醒。
他垂着眼,看着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底翻涌着剧烈的拉扯与挣扎。
那就听从布莱恩的建议,改编节目编排吗?
做一套全然为了赢、为了适配打分、为了贴合赛场规则的节目?
他是现役选手,只要站在赛场之上,终极目标就是登顶夺冠,就是拿下最高的荣誉,这是竞技运动员的本能。
可一个更执拗、更纯粹的声音,在心底反复质问他。
那样妥协修改、全然功利的编排,真的是他想要的花滑吗?
这真的是他热爱的运动吗?是他想从事的运动吗?
这真的,是他执着至今的花样滑冰吗?
无尽的纠结缠绕着他,最终所有纷乱的思绪,都归于一个坚定的念头。
先练4A。
距离下一个新赛季,还有整整半年的时间。
他要跳出阿克塞尔四周跳。
他要亲眼看着,这还没人能跳出的超高难度,会被ISU给出怎样的分数。
想到这里,他忽然低低笑出了声,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倔强,几分孤注一掷的坦荡。
管它分值高低,管它规则偏袒,管它世人评判。
跳出4A,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事。
他抬手拭净脸颊残留的湿痕,将所有的迷茫、挣扎与脆弱尽数收敛,重新敛入心底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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