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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改嫁那个。”
棒梗打断得有点快,快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缓了口气,“我说的是刘叔,刘光奇。”
老李手里的窝头差点没拿住。
“刘光奇?你们院经常上电视报纸的那个大领导?”
他声音拔高了半截,旁边桌上几个人扭头看过来。
棒梗皱了皱眉:“李哥你小点声。”
老李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胳膊肘撑在桌上,压低声音:“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那个大领导……”
“没什么关係,就是我妈改嫁的那人的妹夫。”
棒梗把粥碗端起来又搁下,手指头在碗沿上摸了两圈,“人家是大人物,我就是个小科员,八竿子打不著。”
“那也沾亲啊。”
老李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眼神棒梗见过。
厂里那些人听说他跟刘家有关係的时候,都是这个眼神。
带著点试探,带著点算计,还带著点“你小子走了狗屎运”
的意思。
“沾什么亲。”
棒梗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人家姓刘,我姓贾,中间还隔著一个姓何的,我就是个外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气话,更像是在说一个事实。
老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棒梗脸色不太好,把话咽回去了。
端起粥碗呼呼喝了两口,站起来拍拍棒梗肩膀:“行,那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棒梗嗯了一声,没抬头。
食堂里的人慢慢少了。
棒梗坐在角落里,搪瓷缸子里的粥凉了,窝头还剩半个,他也没心思吃了。
他想起昨天在刘家堂屋里坐著的时候,刘光天跟刘光奇说话那副样子。
“哥,您喝茶。”
刘光天把茶杯端过去的时候,两只手捧著,跟捧圣旨似的。
刘光奇接过去喝了一口,刘光天就站在旁边等著,等他把杯子搁下,才坐回去。
棒梗当时坐在墙角看著,心里头说不上是可笑还是可悲。
刘光天在市局当副处长,出门在外也是个体面人,回来看见他哥,腰杆子立马就软了。
可他又觉得自己没资格笑话人家。
他自己连话都不敢多说,叫了声“刘叔”
就哑巴了,比刘光天还不如。
棒梗把剩下的半个窝头揣兜里,端著缸子去水池子边洗了。
水龙头拧开,凉水冲在搪瓷缸子上,他拿手指头把里头残留的粥渣抠掉,抠了两下没抠乾净,懒得弄了,甩了甩水搁回值班室。
上午没什么事。
他在值班室坐著,翻了翻昨天的值班记录,没什么要紧的。
又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看,厂区里人来人往,有人推著板车拉货,有人拎著饭盒往车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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