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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像兴国那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在胡同里偷鸡摸狗?在院里跟人打架?在课堂上睡觉?
他把手从墙上收回来,盯著手指头上沾的灰,拍了两下。
人跟人真是没法比。
晚上八点多,棒梗出去巡逻。
厂区里黑乎乎的,只有几盏路灯亮著,灯泡上头落了一层灰,光线昏黄。
他和几个一同值班的同事拿著手电筒,沿著厂区转了一圈,检查了几个仓库的门锁,看了看围墙有没有缺口。
走到东边围墙根底下的时候,手电光照见墙角蹲著一只野猫,绿莹莹的眼睛盯著他看了两秒,嗖地窜上墙头跑了。
棒梗站在那儿,手电光在墙面上晃了晃。
墙那边就是胡同,再往前走走就是南锣鼓巷。
他把手电关了。
往回走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
棒梗路过厂区大门口的时候,门卫老刘头从岗亭里探出脑袋:“棒梗,巡逻呢?”
“嗯,刘叔您忙著。”
棒梗隨口应了一句,走过去了。
走了两步忽然站住了。
他刚才叫了声“刘叔”
。
叫的是门卫老刘头。
他叫得挺自然的,张嘴就来,一点不彆扭。
可昨天在刘家堂屋里,他叫刘光奇那声“刘叔”
,跟挤牙膏似的,挤了半天才挤出来。
棒梗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往回走。
值班室的灯还亮著。
他推门进去,把制服脱了掛在门后,帽子扣在桌上。
洗了把脸,刷了牙,躺到床上。
环境改变人,好的工作和待遇让他没有以前的那总怨天尤人和自卑和偷鸡摸狗,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忽然说了句话,声音很小,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人家姓刘,我姓贾。
操。”
翻了个身,把被子拽上来蒙住脑袋。
值班室里很安静。
暖气片又响了,呲呲的,跟昨天一个调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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