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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了一整天,这会儿慢慢沉下去了,剩下最底下那层,全是明天的会。
明天上午九点,小会议室,副司长们碰头,討论实施细则草案。
法规司、財务司、人事司、基础教育司,四个口子各管一摊。
草稿发下去快一个礼拜了,反馈意见收上来三十多条,爭议最大的就是子在刘光奇的影响下她改的那几条。
“县级政府主体责任”
这条,財务司那边有不同看法。
財政实行分级管理,县里有没有钱、愿不愿意往教育上投,那是另一回事。
不能因为文件上写了“主体责任”
就指望县里真掏钱。
何雨水想起財务司副司长老刘上回在会上说的话.“何司长,你写得好听,可县里没钱怎么办?中央財政也不可能包揽一切啊。”
她当时就顶回去了:“老刘,正因为县里没钱,才要把主体责任写清楚。
写清楚了,县里才知道跑不掉,中央和省里才知道往哪儿使劲。
你不写,谁都当没这回事。”
人事司的意见集中在教师编制上。
农村中小学教师缺编严重,有的学校一个老师教三个年级。
可编制是上头核定的,地方上没有自主权。
草案里写“县级人民政府应根据实际需要统筹调配编制內教师资源”
,人事司觉得“统筹”
两个字太活了,执行起来容易走样。
何雨水把这些意见又翻了一遍,拿铅笔在笔记本上列了几条:县级主体,財政配套,编制统筹,生均经费。
四个核心问题,一个都不能让。
想得太深了,脑子里热得厉害。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户。
风灌进来,凉丝丝的,把她额前的碎头髮吹起来。
对面那栋灰砖楼还有几间办公室亮著灯,有人在里头走来走去,影子映在窗帘上,模模糊糊的。
她想起以前在西北的时候。
有一年冬天,地区教育局开年终总结会,討论来年的经费分配。
她跟几个男局长拍了桌子,把年度预算重新拆开来一项一项过。
散会以后回宿舍,手还在抖。
被气的,明明县里穷得叮噹响,有些人坐在办公室里就知道喊“经费不足”
,可具体不足在哪儿、缺口多大、怎么补,谁也不去想。
这会儿站在窗户边,风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何雨水关上窗,回到桌前,把明天要用的材料又过了一遍。
笔记本上列的那四条,她在每条后头都写了几个关键词。
县级主体后头写著“財政、人事、规划三权联动”
;財政配套后头写著“转移支付、专项补助、县级预算三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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