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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七,天降大雪,撕绵扯絮一般,将偌大京城扮了个银装素裹。
这可把活了两世才头一次见到雪的月佼给乐坏了,一大早便在院中的积雪中撒欢,乐得跟傻子似的。
听到有人敲门,月佼乐颠颠拎着衣摆行过去将门开了,门外是自觉带了东西来“进贡”
的纪向真。
她眉开眼笑地指着身后的积雪道:“你瞧,我一脚一坑,一脚一个坑,怎么这么好玩呀……”
纪向真同情地看她一眼,拎着东西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口中嘲笑道:“有毛病就得早就医啊,拖久了怕是要傻进骨头缝里。”
他完全不能理解月佼在乐什么。
月佼飞起一脚踹了雪打在他背上,哈哈笑道:“你才有毛病呢!”
若不是怕冷,她简直想在雪地里滚上十圈八圈。
纪向真将给她带来的东西随手放在廊下,见她还傻不拉几地在雪地里踩坑玩,白眼连天。
“过来,过来,跟你说个事。”
纪向真蹲在廊下,冲她招招手。
月佼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踩出的那些小雪坑,满意地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拎起衣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他,立在廊下仰头听着。
“什么事?”
“你还记得咱们从香河城出来时,跟在我们后面那辆马车吗?”
纪向真俯视着她,满目皆是急欲显摆灵通的得意。
月佼点点头:“记得,那辆马车怎么了?”
怎么会忘呢?她当初借着那辆马车为由头,偷了严怀朗剥好的瓜子吃,这么丢脸的事,想忘也忘不了。
“知道那马车里的人是谁么?”
“你就不能一气儿把话说完嘛?”
月佼皱眉轻啐,“烦人。”
纪向真撇撇嘴,他本想制造个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的叙事氛围,却被她无情打断,太不给面子了。
“马车里是香河县丞的女儿,叫苏忆彤。
她跟我们同一日进京,也是为了监察司点招来的,据说是个极厉害的角色。”
“哦,那又如何?”
月佼不解。
“你是不是被这雪把脑袋给砸傻了?”
纪向真抬手就想敲她脑袋,月佼眼疾身快,平地一个轻跃后退,登时离他老远。
红云谷第五姓神女这一支,代代传家的最主要秘技就是神速精妙的手法与诡谲轻盈的身法,虽之前纪向真多少见识过月佼身法的过人之处,但这还是头一回见得如此彻底。
她是平地轻跃,且又是后退,可那身法之诡异,如行云流水,又如雨前的蜻蜓,急速后退间足下轻点数次,竟只在雪地上留下若有似无的几处小小印记。
月佼退出去站定后,使劲踩着脚下积雪,远远瞪他:“说话就说话,打我做什么?”
“我打了吗?我打得着吗?”
纪向真冤枉死了,“诶你到底要不要听?”
月佼想了想,认真道:“那你好好说话,不许动手动脚,不然我毒哑你。”
纪向真目瞪口呆地见她倏地又翩跹破空而来,啧啧称奇好半晌之后,才疑惑道:“‘动手动脚’……为什么会被‘毒哑’?”
这是什么奇怪的关联?正常人不是会说“我打断你的狗腿”
或“我卸了你的胳臂”
吗?
“因为我知道你说话会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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