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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晌,她伸手抚了抚顾安的后脑,道:“你的事要办,我的事也要办。
无吃无喝,总不能当真在洞里住一辈子。”
顾安没有说话。
她慢慢退开一步,手从李沅蘅背上滑落。
黑暗里,李沅蘅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
两个人继续缓步往前走去。
洞里黑得不见五指,只有脚步声在窄道里闷闷地回响。
沅蘅走在前头,顾安跟在后面,皆不言语。
走了约莫一顿饭工夫,前面隐隐透出一点光来。
那光不是火光,是月光,从什么地方漏下来的,青白色,远远的,像一颗钉在黑暗里的星。
两人加快脚步,那光越来越亮,从头顶的裂缝里泻下来,照在石壁上,照出湿漉漉的水珠和碧森森的青苔。
石壁渐渐宽了,高了,脚下的碎石也少了,踩上去平整了些。
转过一个弯,前面豁然开朗,竟是一个石室。
这石室不大,方方正正,四壁是整块的青石,浑然天成,不像是人力开凿的。
日光从顶上一条三尺来长的裂缝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上,青白一片。
石室中央放着一具石棺,棺盖是整块石板,约莫五尺来长,三尺来宽,上面刻满了花纹,弯弯曲曲的,似是云纹,又似是水纹,瞧不明白。
石棺前面立着一块碑,碑不高,三尺来许,边缘磨得圆润了,上头刻着几行字。
字迹端端正正,笔锋却有些软。
李沅蘅走到碑前,站住了。
她看了一会儿,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在石地上,发出轻轻的响声,在石室里回荡了一下,便消散了。
她站起来,看着那块碑,一动不动。
“碑上写些什么?”
顾安问道。
“罪人李长风之墓。”
李沅蘅顿了顿,又道:“长风留书:衡山弟子若有缘至此,取剑而去。
剑上有墨家纹路,若能解之,匡扶衡山。
若不能,留剑于此,后世再俟机缘。”
她又看了一眼碑文,沉默片刻,道:“又云:吾以剑术名世,然所恃伤人,所爱殒命。
衡山弟子,勿效吾也。”
顾安默然。
李沅蘅走到石棺前,双手按住棺盖,运劲一推。
那石板沉重,被她缓缓推开,露出棺内。
棺里别无他物,只躺着一柄剑。
剑鞘乌黑,没有光泽,鞘上刻着细细的纹路,密密麻麻的,像是缠枝的花,又像是某种文字。
李沅蘅将剑拿起来,握在手里,只觉分量不轻不重,恰合手感。
她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块青布,将剑裹好,背在背上。
她转过身,正要走,顾安忽然拉住了她的袖子。
李沅蘅回过头,顺着顾安的目光望去,只见石壁那一面画着壁画。
那壁画布满了一面墙,颜色还在——红的是朱砂,黑的是墨,虽然剥落了大半,斑斑驳驳的,但还能看出画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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