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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殿中,萧皇后斜倚在软榻上,一袭宽鬆的絳紫色宫装遮住了隆起的腹部,长发鬆松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倒比平日少了些母仪天下的威仪,多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李琚被內侍引进来的时候,她正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嘴角掛著一丝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著某种他从没在朝堂上见过的柔和。
“臣参见皇后娘娘。”
李琚依著规矩躬身行礼,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
侍女和內侍早已退了出去,偌大的寢殿只剩下她和他两个人。
萧皇后抬起头来,眼波流转间看了他一眼,嗔道:“这里没有外人,你跟我还来这套虚礼?”
李琚站直了身子,却仍然立在原地,离那软榻足足有七八步远。
偏偏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瞧著倒像个规规矩矩的臣子。
萧皇后见他站得远,心里觉得好笑,这人明明是她的入幕之宾,到了这深宫里反倒拘谨起来了。
“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她抬手在榻边拍了拍。
李琚嘴角扯了扯,脚下却没动。
这可是在皇宫的寢殿里,杨广虽在江都,但宫墙內外多少双眼睛盯著?
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坐到皇后榻边去,他李琚就算再胆大包天,也觉得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萧皇后看出了他的犹豫,也不催,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仿佛在说——你怕了?
李琚深吸一口气,终於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软榻微微陷下去一块,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
萧皇后自然而然地拉过他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摸摸看,听听你孩儿的动静。”
李琚的手掌覆在那隆起的弧度上,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
他心头猛地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
这里面的,是他的孩子。
他李琚的骨血,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大隋皇后的肚子里,等著来到这个世上。
他缓缓地移动手掌,在隆起的弧度上轻轻摩挲。
忽然,掌心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什么小小的生命在里面翻了个身,隔著肚皮轻轻地顶了他一下。
“他动了。”
李琚的声音有些发涩。
萧皇后轻笑一声:“他认得你呢。”
李琚俯下身去,將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
宫装的绸缎面料凉凉的,但底下传来的温度却是温热的。
他屏住呼吸仔细去听,里头果然有动静,细细碎碎的,像是水声,又像是心跳,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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