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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看著她,有些彆扭地偏过头:“我自己能行。
刚才只是意外。”
“顾清河。”
林小鹿没有收回手,依然举著勺子,“你在地下室逞了十二个小时的强,现在能不能稍微示个弱?在合伙人面前手抖,不丟人。”
顾清河怔了一下。
他看著林小鹿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里没有嘲笑,没有怜悯,只有满满的心疼。
心中的那道防线,像是被温水泡软了。
他嘆了口气,终於转过头,张开了嘴。
粥熬得很烂,咸淡適中,带著皮蛋的香气。
顺著喉咙滑下去,原本冰冷的胃瞬间暖了起来。
一口,两口。
林小鹿餵得很耐心,偶尔还拿纸巾帮他擦擦嘴角。
平日里那个毒舌、高冷、生人勿进的顾大师,此刻乖得像只收起了爪子的猫。
“值得吗?”
林小鹿突然问。
顾清河咽下最后一口粥:“什么?”
“为了那个赌约,差点把自己这双手废了。”
林小鹿看著他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万一以后真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顾清河靠回沙发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灯。
“不仅仅是为了赌约。”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小鹿,你知道吗?那个孩子的头骨碎成了两百多块。
每一块碎片,都是他父母心里的刺。”
“如果不拼好,他们往后的每一天,只要想起儿子的脸,就是噩梦。”
“我拼的不是骨头,是他们余生的安寧。”
林小鹿的手顿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苍白,虚弱,连水杯都拿不稳。
但在她眼里,他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大。
“把手给我。”
林小鹿放下碗。
顾清河一愣:“干嘛?”
“按摩。”
林小鹿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我以前学过一点缓解肌肉疲劳的手法,虽然比不上你的专业,但凑合用吧。”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腹温热。
她轻轻按压著顾清河手掌上的合谷穴,沿著小臂的肌肉线条慢慢推拿。
力度適中,酸痛感中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
顾清河身体僵硬了一瞬。
这是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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