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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平静地拋出了残酷的诊断书:
“大概率是肝癌晚期,已经扩散了。
她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在忍受常人难以想像的剧痛。”
“她没时间了,小鹿。”
顾清河重新拿起扳手,用力拧紧了自行车的一颗螺丝,仿佛要锁住某种流逝的东西:
“她不是在给自己办婚礼。
她是在给自己办生前告別。”
“她怕自己走了以后,那个糊涂的老伴儿彻底忘了她。
所以她想在死前,用一场最深刻的仪式,把自己的样子,死死地刻进老伴儿的脑子里。”
车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那缸金鱼偶尔吐泡泡的声音。
林小鹿的眼泪“刷”
地流了下来。
原来,那所谓的“金婚心愿”
,那看似浪漫的復古婚礼,背后竟然是这样一场与死神的绝望赛跑。
“那……那我们更要办好了!”
林小鹿猛地站起来,胡乱抹了一把脸,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顾清河!
这自行车一定要修得跟新的一样!
还有那些收音机,一定要能放出声音来!
我要让那个爷爷睁开眼,就以为自己穿越回了五十年前!”
顾清河看著她那副红著眼圈却斗志昂扬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放心。”
他拿起一块乾净的鹿皮布,蘸了一点碧丽珠,轻轻擦拭著刚刚修復好的车铃盖。
原本锈跡斑斑的铃盖,此刻光亮如镜,映出了他的倒影。
顾清河伸出手指,轻轻一拨。
“叮铃——”
清脆、悠扬、带著岁月迴响的铃声,在空旷的车库里荡漾开来。
穿透了机油味,穿透了时光的尘埃。
“声音对了。”
顾清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只要声音和画面对了,时间,是可以倒流的。”
他看向车库外渐晚的天色:
“小姜,去把红绸花拿来,系在车头上。”
“这辆车,明天要载著一位新娘,去赴她最后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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