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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河眯起眼睛,看向街道尽头。
只见迷雾中,走来了一队人。
不,確切地说,是一队“人”
。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浓妆艷抹、脸色惨白、腮红像猴屁股一样的童男童女。
它们走路的姿势很僵硬,身体轻飘飘的,脚后跟似乎不著地。
在它们身后,跟著一顶八抬大轿。
轿子上也掛著白花。
“那是……纸人?”
林小鹿捂住了嘴。
那是做得极真、几乎和真人一样大小的纸扎人!
而在纸人队伍的中间,只有一个穿著黑布衫的活人老头,手里提著一盏引魂灯,一边走一边撒纸钱。
“这是『走丧。”
顾清河低声解释,“当地习俗。
人死后不下葬,先让纸人抬著魂魄在镇上走一圈,看最后一眼人间。”
纸人队伍缓缓从他们身边经过。
那个纸扎的童女,在经过姜子豪身边时,一阵阴风吹过,它的头颅……
竟然微微转动了一下,那双画出来的眼睛,似乎死死地盯著姜子豪。
“啊啊啊啊!
它看我了!
它看我了!”
姜子豪发出一声惨叫,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顾清河无奈地一把捞住徒弟。
与此同时,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卷著白雾,呼啸而过。
那队纸人队伍还在缓缓前行。
队伍末尾那个画著腮红、表情僵硬的童女纸人,似乎是因为风吹的缘故,那颗纸糊的脑袋咯吱咯吱地转了半圈,黑洞洞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站在路边的林小鹿。
林小鹿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虽然平时胆子大,敢跟活人吵架,敢跟资本叫板,但面对这种中式恐怖的极致画面,生理性的恐惧根本控制不住。
“啪。”
在那一瞬间,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一只冰凉的小手,猛地抓住了顾清河衝锋衣的袖口。
抓得死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甚至透过衣料,掐进了顾清河的手臂肉里。
顾清河正在检查姜子豪的状况,感受到手臂上的拉扯感,动作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
只见林小鹿紧紧贴在他身后,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死死闭著眼睛,根本不敢看那队纸人,睫毛在剧烈地颤抖,嘴唇也抿得发白。
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找不到窝的受惊幼兽。
顾清河原本想要把姜子豪弄醒的手,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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