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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笑著讚赏道,“咱知道,你是不是要说当皇帝,又不是当圣人。”
朱標一时无言,话糙理不糙,只得点头。
朱元璋在祭台前停下脚步,望著高大的祭台又道:“近来咱要登基了,但咱心里反倒越发不踏实。”
朱標道:“天下未定,孩儿也不踏实。”
“我们父子俩真是一个脾气。”
朱元璋手里还拿著一叠纸,那是从李善长那里拿来的草擬《大明律》,將其全部递给儿子,道:“等咱登基之后,你也参与此事。”
朱標接过这些纸,行礼道:“孩儿明白。”
朱元璋又道:“咱的这个朝廷乱是乱了些,但也能用,李善长一心与淮西乡贵走在一起,排挤刘伯温,实则也是为了排除异己,咱都看得明白。”
“这刘伯温啊也是个体面人,他体面了大半辈子,如今还要维持著这幅体面,没与李善长撕破脸。”
朱元璋感慨道:“人无完人,各有各的毛病,但你不一样。”
朱標回道:“其实孩儿也一样。”
“不!”
朱元璋摇头道:“你真不一样,咱虽说当不成万世明君,但咱一定留一个强大又乾净的朝廷给你,那什么李善长,什么淮西乡贵,咱一个都不要,咱只要能够为你所用,能够治理天下的能臣。”
闻言,朱標下意识看了看四下,好在那些侍卫距离这里很远,祭台下也空旷,他们大抵是听不到这些话的。
夜风吹过,大抵是觉得有些冷了,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標儿啊,你如今才十三岁,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以后你才是能够治世的皇帝,咱就是一个打天下的。”
“这话母亲……”
朱元璋忙又道:“这话你母亲也爱听,我们夫妻俩將你养大,希望你能改变这个世道,你的未来才是一个崭新的天下,而咱眼前这个烂摊子一定给你收拾好。”
朱元璋看著还不显高的儿子,伸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又长高了,咱是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那真是骨瘦如柴,一点肉都没有。”
言至此处,朱元璋想起往昔似有些感触,抬首眨了眨眼,道:“好了,回去吧。”
朱標拿著这厚厚的一叠纸,跟上父亲的脚步。
待送父亲回了大帐,朱標也回到了自己的帐中,临近登基军中反倒是安静了不少。
看见大哥回来了,朱棣与朱橚两人齐齐上前,“大哥,这是什么?”
朱標坐下来,放下这叠纸,解释道:“这是大明律。”
见这两个小子又要追问,朱標又道:“都去休息吧。”
两个弟弟这才听话地去休息,夜里营地越发静謐了,朱標坐在油灯边,翻看著这叠草擬的大明律,一条条刪改了不少。
厚厚一叠纸,写著密密麻麻的条文,看久了確实累人,朱標有些佩服李善长了,他竟然对著这些条文看了两天两夜。
看了许久,朱標將其装订起来,放在一旁,便去休息。
登基之前,南郊营地內显得尤为安静,人们甚至连交谈的声音也放低了许多。
朱標再一次见到了常遇春,也见到了刘伯温,还有胡惟庸。
已是正月初三,明日就要登基了,而今天父王开始了最后一次斋戒。
那次祭坛前的父子谈心之后,朱標心中的安全感比以往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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