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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大渊看著大火烧著尸体,海边的天色已渐渐有了亮光,又是一夜无眠。
又见常將军正在擦拭著刀,汪大渊在一旁坐下来,经歷了这样的事也是一时无言。
渐渐地,大海的尽头越来越亮,直到阳光照亮了这片泉州港口。
沙县店家主动端来了一个木盘,木盘上放著一碗碗的餛飩,他躬身道:“將军,吃点吧。”
常荣抬头看著这个店家,一时间有些无言。
汪大渊已先接过一碗餛飩,大口吃了起来。
店家把余下的几碗都分给了这里的將士们,又道:“这泉州的蒲家啊,真的不是东西,以前元贼祸害泉州的时候,是蒲家人把元贼带进泉州,將军恐怕不知,那年月有多少家破人亡,好多人逃出了泉州,有的死了,有的成了海盗。”
常荣吃著餛飩,一边听著店家讲述著。
店家望著出海已回来的渔民,他们將一网接著一网的鱼拉去集市,一边又道:“现在的时候又好一些,我们又能出海打渔,又能回来了。”
沐阳早已饿坏了,他吃完了一碗又要了一碗。
晨光已將这片港口染成了金色。
仓库依旧是被烧毁的焦黑状態,港口的百姓们纷纷绕开走。
常荣领著士卒们吃了一顿饱饭,便吩咐道:“吃饱了就睡,睡够了就去找蒲家討回来。”
鬚髮已经白了一大半的汪大渊正捧著一碗餛飩,听到常將军的话也是神色一振,这是打算立威了。
这些人都是从应天来到泉州的,是新朝廷的人,新朝廷需要立威,这些人也要立威。
眾人吃饱之后,便躺在仓库废墟的木板上休息。
汪大渊站在这座被烧毁的仓库前,有些庆幸,好在他把家眷送去了应天,否则真不知道蒲家为了报復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当年元廷將泉州的大半税收都给了蒲家,蒲家也因此在泉州一边拿著税收大旗盘剥百姓,一边还控制海贸。
现如今,新朝廷要拔除这个毒瘤,倒也是好事一桩。
泉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里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也是一个老天赏饭吃的地方。
汪大渊与此地的渔民想法也都一样,这片地方很美丽,有吃不完的鱼,家家户户都备有咸鱼。
这里既靠著海岸线,西面又有著大片的山林,一片片山林环绕的村子中,也种有稻米。
依靠海岸,只要好好治理,汪大渊相信这里会成为一片很富庶的地方。
可是这里既是一块宝地,也因这块宝地,元廷对这片地方加以重税,此地的百姓们就算有著这片老天赏饭吃的地方,他们依旧过得很苦。
眾人在动手前,汪大渊与沐阳、常荣喝了一顿酒。
说起蒲家的恶行,汪大渊红著眼道:“记得是在至正四年,泉州的色目人不知为何成了泉州最大的粮商,他们哄抬粮价,你们可知斗米要多少?”
沐阳给汪大渊倒上一碗酒水。
汪大渊缓缓吐出一口酒气,他道:“至正四年,米价斗米三两银子,不是斗米三钱,是三两银子,谁买得起啊,我若不是在海外,我也会被饿死的。”
“后来色目人在泉州有了一个名號,叫给元廷收税的色目税吏,色目人在泉州横行霸道,他们还將当时的宋人遗民呼作南人。”
汪大渊捂著双眼似要哭出来,“谁不知道那些色目人是蒲家带来的,蒲家就是色目人,当年饿死的人满街都是,数都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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