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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一路穿过热闹的大街,就来到了正在修建的南城墙,此刻有一摊泥正在搅和著,四周有不少工匠议论。
几个御史正在指著刘伯武质问著。
那份奏章当然不是刘伯武自己所写的,而是御史弹劾刘武修建城墙偷工减料,且刚糊好的城墙用不了三两天就脱落了。
朱標看著还未搅和完全的泥,再看看城墙上的泥,低头看著脚下,这大概就是如今人们所用的水泥,这其实也不算是水泥,只能说类似水泥。
刘伯武听罢几个御史的质问,回道:“我用的都是中书省安排的石料,何来以次充好?”
可是御史们根本不听刘伯武解释,眼见为实,城墙修不好就是他刘伯武偷工减料。
按照工部要求,验收灰浆有三日不剥落的条件。
这个刘伯武,也可能是得罪了朝中的什么人,被针对了。
刘伯武就这么被御史带了下去,朱標也没有出面,也没有出头阻止,而是先任由御史將人带走,自己则是蹲下身仔细看著这些泥沙的颗粒。
糯米在如今这个时代確实是很好的建筑材料,结实好用,且还耐腐蚀,若是放在后世其实这种材料很环保,几乎没有污染,就是太过昂贵了。
朱標看著这种“类水泥”
的糯米灰浆,再看看城墙上的情况。
这多半真不是刘伯武的原因,而是这天气实在太热了,这种“水泥”
凝固得太快,还未真的凝结就被晒乾了水分,才会让它们在凝固后变得像沙子一样鬆散。
刘伯武只是监督城墙建设,至於建设城墙的用料与用料从何而来,也不是他说了算。
朱標看过修城的帐目,其中运输帐目里就有採买糯米的记录,一担糯米,花用银子一两有八。
这个帐目本身还不算是运输,而这大量的糯米都是从民间而来,又有多少人吃不上糯米。
“传闻南方嫁娶在婚仪上要用糯米,说是三担六斗,也不知道今年还有多少人能买得起糯米,今年重阳还能不能饮萸酒。”
饮萸酒是重阳节的习俗,但在这个乱世年间的人们恐怕早已忘了这种酒水的味道,或许等战爭结束了,等粮食再丰收了,他们就能喝上这种酒了。
糯米除了是吃的,还是军工所需的必要物资,別说萸酒,马上就要端午了,今年能吃个粽子都是极其奢侈的事了。
朱標心里这么想著,再回想到眼前,一个筑城夫役一天所得不过三十文钱,只够买两斤粮食,换言之他们一天果腹之后,手里的盈余其实也没多少了。
朱標的目光扫视四周,看著周遭的人们,他们的脸上多有迷茫与担忧,又或者是害怕。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逃荒到应天,想要一口饭活命的流民,这些人一无所有,唯有这条命。
也好在他们的孩子至少能去军中,也能够在这里劳作换取一些粮食。
现在刘伯武生死难料,在明朝偷工减料是真的要被砍头的。
哪怕刘伯武他真没有偷工减料,朝廷有多少人多少双眼睛盯著户部的位置,这可是一个很適合捞油水的官位啊。
因此,朱標才怀疑刘伯武是不是得罪人了。
哪怕御史台查证之后,刘伯武真没有偷工减料,可工期一旦延误,要被砍头的可不只是刘伯武,还有很多人。
朝廷的章程都是事先就擬定好的,而且是皇帝盖印的,延误工期就是失职,最轻都是流放。
不多时,主持修建城墙的常遇春也来到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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