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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远处是镇子的炊烟,在阳光下飘成一层薄薄的灰蓝色雾霭。
唯一的声响是知了叫和风吹过石缝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有人捂着嘴在哭。
王二狗吐出狗尾巴草,走到萧曦月面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粗糙,指腹上的老茧硬得像砂纸,蹭过她手背时带起细微的刺痒。
掌心是湿热的,带着汗渍,黏糊糊地贴在她手腕上。
“来,这边。”
他拉着她往采石场深处走。
脚下的碎石在草鞋底下咯吱作响,偶尔踩到松动的石头,石头一歪,脚踝就跟着崴一下。
萧曦月被他牵着,跟着绕过几堆碎石丘,来到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块特别平整的大石头,大约一张方桌那么大,石面被多年的风吹雨打磨得光滑,泛着一层灰白色的石英光泽。
石头周围散落着些碎石子,还扔着几个干瘪发黑的老丝瓜,不知是谁以前在这晒的,已经风干得只剩一层筋络,用手指一碰就化成粉末。
王二狗松开手,指了指那块平整石头。
“坐这儿。
今天教你新的。”
他说“新的”
两个字时喉结又滚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砂纸擦过木板,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尾音。
萧曦月在石头上坐下。
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姿势端正得和坐在琴案前一模一样。
后背和肩颈绷成一条直线,从腰椎到颈椎的每一节脊柱都立得规规矩矩,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尺子抵着。
她的手指自然地半曲着搭在膝盖上,那是常年弹琴养成的习惯,每一根手指都微微分开,指尖朝下,手腕松而不塌。
王二狗看着她的坐姿,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你别跟个菩萨似的。”
他也在石头上坐下,一条腿搭在石头沿上,另一条腿垂着晃荡,“放松。
你太紧张了,放轻松。
来,先复习昨天学的。”
他捧住她的脸。
手掌粗粝得像两块砂纸,十指的茧子硬得发黄,指根处还有几道干裂的口子,裂口边缘泛着灰白。
这只手托在她下颌上,蹭过她细腻的脸颊时,像石头擦过丝绸。
他把她拉近。
这次他没让她闭眼。
四目相对。
萧曦月看到他眼里的东西——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宗门内弟子们看她时的敬畏和仰慕,也不是师父看她时的慈爱和担忧。
是一种更原始、更不加遮掩的光,像是野狗看到肉时瞳孔放大的那种亮。
他的呼吸已经变粗了,鼻翼撑开,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上,带着隔夜未散的劣酒酸腐气和牙缝里发酵的烟垢味。
那股味道比昨天更重了——他早上大概又喝了酒,还吃了什么东西,嘴里混着蒜皮和葱花碎屑,两颗门牙上还沾着葱叶的残渣。
然后他压了上来。
这次他的舌头没有像昨天那样在牙关外试探。
萧曦月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条肥厚湿热的舌头就直接顶开了她的牙关,像一根滑溜溜的泥鳅钻进来,带着一股更浓烈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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