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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盘里搁着那把缺了壶嘴的粗陶茶壶和两只豁口茶杯,那是李仙仙带上山的凡俗茶具,萧曦月下山前最喜欢用。
小青看到小姐回来了,茶盘差点脱手,赶紧把茶盘搁在凉亭石桌上,提着裙子跑过来。
她跑得太急绣花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冲到小姐面前,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姐您总算回来了,您瘦了,您黑了不少,您这三个月到底去哪儿了,我们担心死了,夫人也不告诉我们,只让我们每天照常打理明月居,我每天都擦琴室您那把琴一直没人弹琴弦上都落了灰我今天刚准备擦您就回来了。
她说到最后嗓子有点哽咽,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擦完才发现用的是刚才擦桌子用的抹布,赶紧扔到一边。
小蓝跟在她后面,虽然没说话,但眼眶也红红的。
她弯腰捡起妹妹掉的那只绣花鞋,走过去递给小青,然后抬起头看着小姐,轻声说了句“小姐,回来就好”
。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但尾音微微发抖,好像在努力压住什么。
萧曦月看着她们,心里那股久违的暖意又涌上来。
她伸手摸了摸小蓝的头,手掌落在那柔软的发丝上,能感觉到她的发顶微微发烫——大概是刚从灶房烧热水出来。
她又捏了捏小青哭红的鼻子,小青被她捏得打了个喷嚏,然后破涕为笑,拉着小姐的手叽叽喳喳地继续问长问短——小姐您在山下吃了什么,有没有遇到什么坏人,您学会凡人的那些有趣事了没。
萧曦月没有回答这些问题,只说想先洗个澡。
小青立刻说马上去烧热水,转身就往灶房跑,光着那只脚在碎石小径上踩得啪嗒啪嗒响。
小蓝则去琴室里帮小姐准备换洗的衣裳,她从衣柜里拿出那套小姐最喜欢的素白丝质衣裙时,手指在衣料上轻轻抚过,然后抱在怀里走出琴室。
萧曦月独自站在明月居后山的露天泉池边。
这泉池是天然形成的,池底铺满圆溜溜的鹅卵石,泉水从地底涌出常年温热,水面雾气氤氲。
池边几株垂丝海棠开得正盛,花瓣落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打旋,有几片花瓣被风吹到了池边的青石上,已经半干了,边缘卷起来。
她把粗布外衣脱在池边的青石上,外衣的袖口沾着山下的泥点子和草屑,领口内侧有一道极淡的汗渍印,衣襟上还残留着几根赵铁柱窝棚里的干草碎屑。
然后是那件被张大壮撕烂了领口又勉强缝好的丝质里衣,缝口歪歪扭扭的针脚是她自己缝的——小青和小蓝不在身边,她只能自己学着缝,缝出来的针脚间距不一,有的地方太疏了衣缝会裂开,有的地方太密了布料被扎出一排小孔。
她把粗布腰带解开,腰带在腰间绕了三圈系了死结,解的时候费了点劲。
粗布裙子脱下来时裙摆上还沾着几片枯黄的草叶和一小块干涸的泥渍。
素白布鞋的鞋底磨得薄了许多,鞋帮上的系带也磨毛了,鞋面上还有几道被碎石划出的浅痕。
这些衣物一件件叠好放在青石上,和她下山时小蓝帮她装进包裹里的样子相比,它们已经不再是崭新的粗布白衣了——它们沾过山下的尘土、汗渍、雨水、溪水、男人的精液、自己的淫水,还沾过陈老六那间暗房里飘浮的药膏气息。
她把发带解开,青丝散落在肩后,发梢沾着晨露微微湿润。
然后她赤着脚踏进泉池。
温热的泉水漫过脚踝时带起一阵酥麻——从山下的尘土里踩过来的脚底,踩了多少泥路碎石和干草,现在终于泡进了温暖的泉水里。
她慢慢走进池中央,泉水从小腿漫到大腿,从大腿漫到腰肢,从腰肢漫过胸口。
她在池中盘膝坐下,泉水刚好淹到锁骨的位置,水汽氤氲在她脸上凝成极细的水珠,顺着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最后滴回水面。
她闭上眼,让身体慢慢适应这股久违的温热。
她的肌肤在泉水的浸润下逐渐放松,毛孔舒展开来。
然后她开始审视自己的身体。
不是用法力探查,是用手——手指从脖颈开始慢慢往下摸,一寸一寸地检查这具下山三个月后被男人们反复操弄过的身体。
她的手指先摸到脖颈。
脖子上那些被马五吸出来的深紫色吻痕已经完全消退,只留下几个极淡的浅褐色斑点,分布在后颈和耳根下方。
那是皮肤在反复被强力吮吸后局部毛细血管破裂、血红细胞渗入组织间隙被巨噬细胞吞噬后留下的含铁血黄素沉积,大概还需要十几天才能完全消失。
锁骨上被张大壮牙齿咬出的那道最深的齿痕已经愈合了,但指腹摸上去还能感觉到皮肤表面有极细微的凹陷——那是结缔组织在修复过程中胶原纤维排列不齐造成的微小瘢痕,用手摸不出来,只有用指腹反复搓才能感觉到那一小片皮肤比周围略硬。
她用手指沿着锁骨慢慢摸过去,在锁骨窝里摸到一处被陈老六药膏涂过的位置,那里的皮肤比其他地方更滑更嫩——那是药膏里的麝香和冰片成分渗透进皮肤后软化了角质层。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托住乳房下缘轻轻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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