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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下意识后退半步,脚后跟碰到廊下的石阶。
但光只涌出半尺便又停住了,像潮水撞上了防波堤。
萧曦月的眉头微微皱起——那道极淡的细纹出现在眉心,像一道刻痕。
指尖在琴弦上轻颤,指节微微发白。
月光在她的催动下开始回缩。
不是缓慢的退潮,而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回,一寸一寸,从殿外退过门槛,退过青石地面,最后缩回到她身前三尺处。
彩凤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琴弦未动。
琴却在响。
小青打了个寒颤。
那是琴灵在叹息——那把据说是仙界梧桐木打造、凤凰曾栖息其上的仙琴,此刻正发出她从未听过的那种声音。
不是悲鸣,不是哀泣,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闷响。
萧曦月睁开眼。
她的眼睛是极漂亮的月牙形,瞳色极淡,淡到像月光下的湖水。
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焦躁,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月宫异象仍在额间亮着,但光芒已从方才的刺目转为收敛,像被云遮住的月轮。
她低头看着膝上的彩凤琴,伸出一根手指。
指甲修剪得极短极净,指尖圆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
她轻轻拨了一下商弦。
“铮——”
琴声在室内回荡,清越如常。
但小青听出来了。
那声音里少了样东西。
少了什么?
她说不上来。
也许是小姐在凤凰山上弹琴的那股灵气——那时小姐还小,琴艺已惊动宋家上下,一曲《鸾凤和鸣》引来凤凰虚影,漫天云霞化为彩翼。
也许是去年突破魂明境时琴音中自然流露的那股月华之力——那是何等清冽何等纯净的力量,听者如饮冰泉,五脏六腑都被涤荡过一遍。
总之少了什么。
这琴声空洞洞的,像一口枯井。
“小姐。”
小青端着茶盘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鞋底蹭过青石地面发出沙沙细响。
她将茶盏放在琴案旁的小几上,茶是刚沏的灵雾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升起,在月光中凝成一道细长的白线。
“您已经坐了三个时辰了。”
萧曦月没有应声。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方才催动法力时微微发红,此刻正慢慢恢复原本的白皙,像被烫过的玉渐渐冷却。
她能感受到体内法力的流动——那是一股极细极冷的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经脉上行,在胸口处分成两股,一股入识海催动月宫异象,一股沿手臂下行汇入指尖。
这个周天她已经运转了不知多少遍,每一遍都精确无比,每一遍都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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