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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荷带着几个侍女帮萧曦月卸妆。
凤冠沉甸甸的,纯金打造,正面嵌着一只展翅金凤,凤眼是两颗绿豆大的红宝石,凤尾用极细的金丝编成流苏,每走一步就轻轻晃动。
碧荷把凤冠捧起来时,手掌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她小心地把凤冠搁在妆台上,然后帮萧曦月解开嫁衣的盘扣。
那些盘扣是金线打的,每一颗都编成凤凰展翅的形状,几十颗金凤盘扣从领口一直排到腰侧,碧荷一颗一颗地解,手指在金线上轻轻摸索。
全解完后把嫁衣从肩头褪下来,大红蜀锦从萧曦月身上滑落,在烛光中泛着暗沉的水光。
底下是红色里衣,料子是极薄的湖州丝绸,贴着肌肤,把她身材的每一道曲线都勾勒得一清二楚。
碧荷的目光在萧曦月锁骨上停了一下——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浅粉色印记,形状像半片花瓣,不像是磕碰的,也不像是虫子咬的。
她没有问,只是默默把嫁衣叠好搁在床头,把凤冠放在嫁衣旁边,把合卺酒放在床头小几上,然后带着侍女们退出去。
门阖上时,她回头看了萧曦月一眼——萧曦月正坐在床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腰背挺直,和平时在讲法堂上课时一模一样。
但她垂着眼帘,睫毛轻轻颤着,好像在等什么。
侍女们退下,房门阖上。
房间里只剩下红烛摇曳的火光,和从窗棂漏进来的月光。
两道光在床沿上交汇,正好落在萧曦月交叠的双手上,将她手腕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红绳手链映得格外鲜艳。
萧远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曦月妹妹”
。
她以为他醒了,偏头看过去,他的脸埋在鸳鸯枕里,正打着鼾。
鼾声比平时更响更密,大概是酒劲上来了。
大红的吉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里面白色里衣的领沿,领沿上沾了一小片酒渍。
她伸手帮他把被子重新掖好,把他皱巴巴的吉服领口轻轻拉正,手指在领口边缘停了一下。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睫毛上还沾着刚才在婚宴上被灌酒时呛出的泪花,在烛光下闪着极细微的湿润光泽。
她想起十年前在清州城的青石板街上,他也是这样睡着了——那天他们去庙会玩了一整天,他吃了好几串糖葫芦又追着舞狮队跑了好几条街,回来时累得趴在她家门槛上就睡着了。
她蹲在他旁边,用狗尾巴草戳他鼻子,他打了个喷嚏翻个身继续睡。
她脱下红色里衣,赤身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幻术的遮掩下,肤色白皙无瑕。
但她知道幻术底下是什么。
三个月来,她又下山了好几次,每一次下山都会把身体重新弄脏,那些指痕和精斑洗得掉,身体深处的变化洗不掉。
她的乳晕比以前更大了,颜色从蜜棕变成了深褐;小阴唇边缘那圈角化层比以前更厚,用手指捏上去能感觉到明显的韧性;阴道在反复扩张后弹性比以前更好,但那股“箍得发疼”
的处子紧度早已荡然无存。
她伸手拿起床头小几上那两杯合卺酒中的一杯,端起来对着红烛摇了摇,酒面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人也在看着她,眼神平静,嘴角没有笑意,但也没有悲伤。
她把另一杯合卺酒端起来,低头把两杯酒各喝了一半,然后把两杯酒倒在一起,又倒回各自的杯子里。
这是合卺酒的仪式——你一半我一半,倒在一起,再分回两杯,象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把萧远那杯搁在他那侧的床头小几上,等明天他醒了再喝。
她把里衣重新穿好,赤足走到窗边。
院子里那两棵桂花树的嫩叶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叶片上凝了几滴夜露,有一滴正沿着叶脉缓缓往下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左手腕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红绳手链,绳结还是老样子,被洗了太多次颜色已经从大红褪成了浅红。
她不知道自己还爱不爱萧远——也许爱,也许不爱,也许她从头到尾就没分清过什么是男女之爱。
她在山下问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能告诉她答案。
但她知道萧远是真心对她好的人——他攒了好几年的银子全用来买聘礼,他写了无数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对着铜镜练了好几十遍开场白,他淋了雨也要站在山门口往明月居的方向看一眼。
她从窗边转过身走回床边,重新坐在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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