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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曦月没有回答。
她走出后山,穿过花园。
花园里的灵植都醒了,叶片上凝着晨露,在初升的日光下闪闪发亮。
几只水灵兔在草丛里追逐,看到她过来也不躲,竖起耳朵看着她。
她在凉亭下停了一步——昨夜李仙仙排的那圈昙花瓣还在石桌上,边缘已经彻底发黄卷曲。
然后她继续走。
沿着明月居的山道往下,脚步不快不慢。
粗布裙摆拂过石阶边缘的青苔,沾了几点露水。
素白发带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小青和小蓝站在山顶看着她的背影。
素白的身影越来越小,从巴掌大缩成指节大,从指节大缩成米粒大,最后消失在云雾里。
小青攥着手里的玉简——那是封印阵法的备用阵眼,小姐留给她保管的。
玉简上还残留着小姐的体温。
她忽然很想追上去把小姐拉回来,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
她没有动。
“小姐真的没事吗?”
小青自言自语。
她的声音在晨风里散开,没有人回答。
李仙仙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手里还捏着那朵昨夜摘的昙花——已经彻底谢了,花瓣软塌塌地耷拉下来,边缘发黄卷曲,花蒂处开始腐烂,散发出一股极淡的甜腥味。
她把花茎捏在指尖转来转去,眼睛一直盯着那团吞没了萧曦月背影的云雾。
“放心吧。”
李仙仙说。
她嘴上说着放心,手指却把花茎捏得发白,指甲深陷进茎皮里,绿色的汁液从指甲缝里渗出来,“师姐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仙云宗的山门是两座峭壁之间的一线石阶。
石阶从上往下延伸,越往下云雾越淡,灵气的浓度也越低。
山门处的石阶被踩得光滑如镜——几百年来不知多少弟子从这里走出去,又走回来。
石阶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壁面上攀附着虬结的老藤,藤叶在晨风中簌簌作响。
萧曦月走到山门处时,守门的两名弟子正靠在石柱上打瞌睡。
一个歪着头,嘴角淌着口水。
另一个把剑抱在怀里,剑鞘抵着下巴,鼾声均匀。
护山大阵的无形屏障从她身上扫过,灵光一闪,确认她是门内弟子,无声放行。
她踏出山门。
山门外的世界是扑面而来的。
首先是气味。
山门内的空气是清冽的,带着灵泉的水汽和灵植的草木清香,每一种气味都恰到好处地淡雅。
山门外却是另一种味道——泥土的腥、牲畜粪便的骚、远处飘来的炊烟、还有不知哪家院子里晒的咸鱼。
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粗粝、浓烈、不加任何修饰,像一堆未经筛选的药材被囫囵塞进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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