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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两年前丈夫一去不返,她便添了这毛病,每月癸水来的前五六日,胸|脯便胀痛难忍,摸上去还有小疙瘩。
这等事她羞于启齿,谁也不曾告诉,后来有一回痛得实在难熬,才独自去了趟镇上。
大夫诊了脉,说是肝气郁结、胸胁胀痛,给开了方子。
她日子过得紧,吃了几贴觉得不那么痛了便停了药,往后每回发作,只烧些热水用帕子热敷,便能缓和几分,勉强睡个安稳觉。
也许是这几日情绪大起大落,又淋了场雨,寒气入体,气血凝滞,竟比往常发作凶得多。
柳絮忍到三更天,实在有些受不住,轻轻嘶了一声,手撑着床板坐起来,手指探进去触了一下,胀痛难当。
她咬唇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摸索着披了件外衫,拿起竹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耳房里值夜的是坠儿,听见动静醒了,揉着眼睛问:“夫人怎么了?”
柳絮不好意思直说,支吾了一下,低声道:“做了场噩梦,出了好些汗,想擦擦脸。”
坠儿便去打了盆热水过来,主动要伺候她擦身。
柳絮连连摇头,接过铜盆便让她去歇着。
坠儿见她坚持,便退出去带上了门。
柳絮凝神细听,确认脚步声远去、外头再无动静,这才摸索着下了床。
她又仔细确认了门窗紧闭,方将铜盆置于床边矮几上,将布巾浸入热水中绞得半干。
她侧身坐于床沿,半背对着房门,松开前襟,又把腰后肚|兜的细带扯开,将热布巾敷于胀痛处。
感觉到热意让胀痛稍稍缓解,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松。
窗外雨声沙沙,芭蕉叶片被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齐昀穿过垂花门,走上抄手游廊,上头悬着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晕映着廊柱,明灭不定。
他今夜本打算宿在衙门,将西塘村的事安排妥帖,明早卯时便走。
但转念一想,还是将柳絮带在身旁为妙。
一来可继续听她说那些旧事,二来也坐实了他那纨绔的名声,愈发不叫人起疑。
云香院在宅子的西角,齐昀一路踏着游廊走,雨打在廊檐上又斜淌下来,乱溅到廊边的草木花叶上。
到地方后,院子里黑沉沉一片,只有正房窗子上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齐昀走到院门口,坠儿听见脚步声,猛然惊醒,慌忙站起来:“爷,您来了。”
“嗯,她还未安寝?”
坠儿低声道:“夫人方才说做了噩梦出汗,要热水擦脸,奴婢本要在跟前伺候,夫人说不让,打发奴婢出来歇着了。”
齐昀没再说什么,走到正房门前,轻轻推开了屋门。
屋内灯火昏暗,他绕过外间的屏风,走到内间门槛处,正要开口,脚步却骤然一僵。
灯火如豆,昏黄的光线下,柳絮侧坐在床沿半背对着他,半边身子笼在床架阴影里,青丝用簪子松散斜挽,里衣松松垮垮搭在臂弯里,露出和圆润的双肩和一小段雪白纤薄的背,颈后系着条细细的青色带子,柔软的贴着脊沟,悠悠没入衣衫深处。
她微微侧着身,手里拿着块湿布巾按在身前,昏暗中朦胧的山峦侧影随呼吸轻轻起伏,浓密的眼睫半阖,似是困倦,又似是在隐忍什么。
齐昀一下别开视线,转身欲走,肩膀却不慎撞在屏风边沿上。
柳絮敷着敷着已有些困意朦胧,听见动静才惊觉有人来了,慌忙拢住衣衫,侧过脸来,声音里带了几分紧张:“坠儿?”
齐昀本来要走,脚下却鬼使神差地收了回来。
他转回身,一双黑沉的凤目盯着她灯下婉丽的侧脸。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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