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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慧芝最终留在了一个靠海的小镇。
镇上的人不多,空气里总飘着咸腥的海风。
她租了间渔民废弃的小木屋,屋顶有些漏雨,墙角长着青苔,可她不在乎。
这里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她可以像一粒尘埃,安静地落在角落里,不被任何人注意。
她在镇上的码头找了份活,帮渔民分拣海鲜。
凌晨三点就要起床,踩着冰冷的海水,把刚打捞上来的鱼、虾、蟹分门别类,装进不同的筐里。
海水冻得她手指发僵,裂开一道又一道血口子,她就用胶布缠上,继续干活。
工钱很少,一天只有五十块。
可她很满足,至少能填饱肚子。
她很少说话,别人跟她搭话,她也只是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她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小,小到只剩下码头的海浪声,和手里冰冷的海鲜。
她开始变得越来越沉默,眼神也越来越空洞。
有时候分拣着海鲜,会突然停下来,盯着远处的海平面发呆,一看就是很久。
海风吹乱她的头发,她也不梳,任由头发像枯草一样贴在脸上。
镇上的人都说她是个怪人,不爱说话,总是独来独往。
只有开杂货铺的陈婆婆,会偶尔给她送点吃的。
陈婆婆的儿子出海时遇难了,她懂那种心里空了一块的疼。
“姑娘,这天凉了,多穿点。”
陈婆婆给她送了件旧毛衣,“别硬撑着,身体是本钱。”
林慧芝接过毛衣,说了声“谢谢”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那是她来镇上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她把毛衣穿在身上,很合身,带着淡淡的肥皂味。
她想起以前,她也给乐乐织过毛衣,针脚歪歪扭扭的,乐乐却宝贝得很,天天穿着,说“妈妈织的毛衣最暖和”
。
想到乐乐,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赶紧低下头,继续分拣海鲜,指甲缝里被海鲜的黏液染得发黄,怎么也洗不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像码头的潮水,来了又退,退了又来,没有波澜,也没有惊喜。
她以为自己会这样,在这个小镇上,沉默地走到生命的尽头。
直到那天,她在码头捡到一张被海水泡湿的报纸。
报纸上的一角,有张模糊的照片,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身边站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女孩。
那个男人,是张建军。
那个小女孩,眉眼像极了乐乐。
报纸上的字被水泡得有些模糊,她连猜带认,才看明白——张建军在外地发了财,成了小有名气的老板,和小雅结了婚,女儿乐乐聪明伶俐,一家人其乐融融。
“其乐融融”
。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里,扎进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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