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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冷,是别的什么。
是我二十六岁那年蹲在梧桐沟的田埂上,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他在看我。
他看了我很久很久,久到他把那个画面刻进了脑子里,刻到六年以后还能一笔一笔地画出来。
他画里的田埂上,他在守望。
守望什么?守望那一片田?守望那个蹲在田里不肯走的城里人?还是守望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我伸出手去触碰那幅画,指尖在离画面几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能碰,不能留下指纹,不能碰坏他的画。
但我看到了画布的纹理,看到了颜料干涸后的细微裂纹,看到了他在那些稻秧上一笔一笔点上去的绿色,有些地方点了三四遍,颜色厚得凸起来,像一小片一小片的山丘。
他画这幅画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
有些笔触深到几乎刮破了画布,那是对我心里的事,也是对我,又不敢对人说的,全画进了这里。
“先生,你还好吗?”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大概是我站在那里太久了。
“这幅画的作者——”
我的声音不是我的,“你们认识他吗?”
工作人员想了想:“陆老师啊,他之前跟我们馆合作过,也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
不过他好像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去了哪里?”
“这我可不清楚。”
工作人员摇摇头,“美术馆只是展出他的作品,他的行踪我们一般不掌握的。
你认识他?”
我没有回答。
我冲到美术馆前台,用发抖的声音问了陆小虎的联系方式,前台翻出一个旧号码,我拨过去,空号。
我在广州找了三天。
开会的两天,我除了上台发言以外,所有的时间都在街上。
我去了每一个劳务市场、每一个竹器作坊、每一个美术用品商店、每一个艺术培训班。
我拿着那张泛黄的寻人启事,问每一个可能见过他的人。
第三天,开完会以后,我没有跟大部队一起返程。
我跟周工请了假,说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周工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说了句“注意安全”
。
我去了广州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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