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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会儿,我看到了前面的省美术馆,白色的建筑,门楣上刻着几个大字,在冬日的阳光里显得很安静。
“进去看看?”
我问。
“这是什么地方?”
“美术馆,就是画画的地方。”
“我能进去吗?”
“谁都能进。”
美术馆的展厅在二楼,那天展的是一个本地画家的油画展。
展厅很大,灯光很柔和,地面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虎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像是怕自己的棉大衣和沾了泥的皮鞋会弄脏这个地方。
我拉了拉他的袖子,说进来吧,没事。
展厅里几乎没有别的人。
画挂在白色的墙上,一幅一幅的,有风景,有人物,有静物。
小虎走得很慢,在每一幅画前面都站很久,不说什么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我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棉大衣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旧了,后领处磨得有些发白,右肩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道小口子。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着头,看墙上那幅画。
那幅画画的是一片秋天的白桦林,金色的叶子落了一地,林间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的,通向远处看不见的地方。
光从画面上方透下来,像是黄昏时分的阳光,把整片林子都染成了蜂蜜的颜色。
小虎在那幅画前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走到他身边,站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这画的是哪里?”
他问。
“大概是北方吧,白桦林,北方才有。”
“真好看。”
他说,声音很低,“比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秋天还好看。”
他伸出手,在离画面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手指顺着那条小路的走向慢慢地划过去,像是在触摸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
他收回手,把手插回口袋里,沉默了一会儿。
“沈立诚,”
他忽然说,“你说,我要是学画画,能画成这样吗?”
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画画。”
他转过头来看我,表情很认真,不像是随口说的,“我是说,学画画。
那种用铅笔的也行,不是非要用颜料,颜料太贵了。
我就是,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春天的时候田埂上的紫云英开了,紫红紫红的一大片,跟天边的云彩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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