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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明明灭灭,屋内气氛死寂到冰点。
魏无羡双目紧闭,身躯软软瘫倒在榻上,周身肌肤凉得像浸了寒潭冰水。
胸膛起伏细若游丝,几不可闻,腕间脉象微弱断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彻底熄灭的可能。
方才最后一轮冲击引动气血全面崩乱,他终究没能扛住极致痛楚与气力透支,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气息快要断了!
快施针稳住心脉!”
两名医师神色大变,一人迅速取出银针,指尖翻飞,精准刺入心口、颈侧、腕间数处要穴,针尾轻轻捻动,以针法锁住涣散的生机;另一人立刻将极品护心丹碾碎,混着温灵药液,撬开魏无羡牙关,一点点缓缓喂入喉中。
药汁入腹,化作一缕微弱暖意,勉强将即将溃散的心脉勉强拴住。
可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
母体本就油尽灯枯,再加上产道撕裂、气血逆行,此刻生机悬于一线,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榻边的蓝忘机身形摇晃不止。
接连不断输出灵力、催动本源真元,又在方才危急关头倾尽余下修为拓宽通路,他自身早已受创极深。
唇角血迹未干,面色苍白如纸,周身灵力波动紊乱不稳,连站立都渐渐吃力。
可他半步不肯后退,依旧单膝跪地,双掌牢牢贴在魏无羡胸腹之间,残存的灵力连绵不绝送出,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罩,护住人也护住腹内胎体。
“通路已开,胎头近在眼前,母体昏迷无法自主发力,只能借助外力引导胎体娩出。”
稳婆强压心头慌乱,目光落在隆起的腹部,语气凝重,“但此刻母体伤势极重,外力稍有不慎,便会撕裂内里经脉,万万小心。”
蓝忘机哑声应道,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沙哑:“动手。
我以灵力护持周身,你们把握分寸。”
他神念高度紧绷,将感知铺展至魏无羡体内每一寸肌理,一边压制翻腾的血气、修补撕裂的皮肉,一边小心翼翼托着腹中孩儿,配合稳婆的动作缓缓引导。
腹内的小灵胎似是感知到外界死寂与母体的危境,原本停滞的身躯轻轻动了动。
没有往日莽撞的冲撞,只有温顺又执拗的挪动。
他仿佛知道此刻爹爹深陷昏迷,再无力气送他来到世间,便凭着与生俱来的灵性与本能,一点点顺着开辟好的通路向外蠕动。
每动一下,都格外轻柔,竭力减少对母体的二次伤害。
母子同心,在这生死关头,彼此支撑。
屋外,压抑的氛围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江澄靠在廊柱上,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刺骨的痛感也压不住心底的焦灼。
屋内接连传来的惊呼和异动,让他清楚里面已经到了最凶险的时刻。
他抬手按在佩剑剑柄上,数次想要推门而入,又硬生生忍住。
他明白此刻贸然闯入只会添乱,能做的只有守在外围,筑牢最后一道屏障。
蓝曦臣望着紧闭的房门,眉宇间满是忧色。
他能清晰感知到弟弟的灵息一再跌落,本源受损已是定局,若是再这般耗下去,蓝忘机自身也会落下难以根治的暗疾。
可眼下此情此景,谁又能劝他收手?
蓝启仁垂立一旁,长长的叹息压抑在喉间。
行医一生,见过无数生死离别,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逆孕产程。
从十月负重熬命,到分娩三重死关,步步踏在刀刃之上,如今母子二人同陷险境,结局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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