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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这么说了,贾政还能如何呢?
他嘴角微微抽搐,想要说是,但偏偏心底的不平之气翻涌,又说不出话来了。
姚旗主嘴角噙著一抹笑容,但是眼中的笑意却未曾达到眼底,他就这么看著贾政,一时之间,气氛倒显得僵持下来了。
正此时,三爷庆祉,出现在吏部,他微微掀动了一下眉毛,瞧见眼前这般景象时,心中顿时瞭然,此刻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对於姚旗主找茬的来意,也心知肚明。
庆祉想起今日听说乾清宫內发生的事情,想来姚旗主还不知道,老九已经被幽闭在府的消息,若是知晓,只怕姚旗主压根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面,再来寻找贾环。
他上前,笑了笑,同旗主寒暄了几句,转过身,便对怔愣在一旁的贾政微笑开口:“本王素闻政老爷饱读诗书,近来修书,偶有几处不解,听闻政老爷家学渊源,府內有不少古籍,不知可否借来一观?”
贾政瞥了一眼姚旗主略有些难看的神色,虽然不知道三爷好端端,为何无缘无故替自己解围,但这不妨碍他心中为之一喜,转而便连忙諂笑著开口:“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待到姚旗主离开,人群逐渐散去后,贾政的脸上,这才出现了心有余悸之色。
就见庆祉不以为意,只是摆摆手,隨即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只是看向贾政的目光中,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过,另有一事。
国子监祭酒方才寻了本王。”
“政老,贵府的宝二爷贾宝玉,自打捐监入国子监以来,据监丞记录,一月之中,旷课二十余日,从未认真进学。”
“问其缘由,只说身子不適,或家中有事。
国子监乃培育英才、储备国士之所,非勛贵子弟嬉戏玩闹之地。”
贾政的脸色刚恢復少许红润之气,此刻再度转为灰败,紧接著心底一阵一阵的无力。
许是贾宝玉闯的祸太多了,在第一时间內,贾政的反应是无可奈何,甚至还有一丝丝的习以为常,只等三爷庆祉再度开口,贾政的心中才再度席捲汹涌的怒意。
庆祉看著贾政的脸色,继续缓缓道:“本王原以为,贾环那般勤勉向学、明理知义的,其兄长纵使才华稍逊,至少也该懂得尊师重道,安守本分。”
“却不料————贾政,你这做父亲的,未免有些过於失职了。
惫懒无状,屡教不改,贾宝玉此举,多少坏了我朝廷国子监学风。”
“今日经过,出言劝阻,也是本王想要私下里同政老爷说一句,祭酒已呈文礼部,著令即日起,將贾宝玉逐出国子监,永不录用。”
“子不教,父之过。
政老爷做人做官,也须得学会————做父亲啊。”
言罢,庆祉不再看身躯僵硬的贾政,便径直转身离去。
反观另一边。
贾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荣国公府的。
三爷庆祉那一句“子不教,父之过”
,在他脑海里反覆震盪。
三爷既然私下寻他,亲自开口,那么贾宝玉被国子监扫地出门的事儿,已然落定,再不容旁人插手。
对於贾宝玉而言,这不仅是奇耻大辱,但这————更是他贾政,是整个荣国公府的奇耻大辱。
贾环忽然有些想要发笑,他想起了往日门客说贾宝玉乃是瑶台仙葩的话语,如今想来,贾宝玉许是只占了一个“葩”
字,至於旁的————那是再没有了。
“孽障!
孽障啊!”
当回到梦坡斋后,贾政再也压不住滔天的怒火,抄起桌上的砚台狼狠砸在地上,墨汁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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