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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门房躬身,不卑不亢地回道:“我家三爷今日在南书房当值,尚未下值回府。”
“尚未回府?”
王夫人心中一急,正欲开口,却见赵姨娘已在丫鬟的簇拥下,从影壁后走了出来。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如今的赵姨娘,身为五品太宜人,一身酱色暗纹绳丝褙子,头上虽无过多珠翠,却也插著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整个人显得富贵而沉静。
她看著眼前形容狼狈、满脸泪痕的贾母与王夫人,心中早已是瞭然。
那点陈年旧怨,在此刻,竟是化作了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哟,这不是老太太和太太吗?”
赵姨娘缓步上前,依著规矩,不咸不淡地屈了屈膝,那动作,却远没有往日在贾府时的卑微:“不知老太太、太太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
贾母如今哪有心思同她周旋?
她一见到赵姨娘,便將满腔的怨气与希望,尽数投射了过去。
她甚至理也不理赵姨娘的请安,只当她是个下人,径直越过她,对著鸳鸯厉声吩咐道,那声音,却是故意说给赵姨娘听的:“去!
告诉里头能做主的人!”
“就说家里出了天大的事,让他立刻想法子给宫里递牌子,把环哥儿给我叫回来。”
贾母拄著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声音也因激动而变得尖利起来:“他亲爹下了大狱!
他嫡亲的兄长要秋后问斩!”
“他————他怎能还在宫里头安心当值?!
他这是不忠不孝!
!”
此话一出,连鸳鸯都嚇得白了脸。
老太太这是————急糊涂了?
赵姨娘闻言,果然是微微一愣。
她不是被这消息嚇住—一事实上,贾政父子被押入天牢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城,她岂会不知?
她是真真切切地被贾母这番理直气壮的逻辑,给逗笑了。
赵姨娘只觉得荒谬绝伦,这老太太当真是老糊涂了,还是说,在她眼中,这天底下所有的人,都该围著她那块“宝玉”
转不成?
她心中冷笑,想起了当年探春是如何在自己面前,口口声声“嫡母”
。
想起了王夫人是如何视她母子为眼中钉、肉中刺。
更想起了这老太太,是如何一味偏心,將她环哥儿视若无物。
如今,大厦將倾,倒想起“亲爹”
、“嫡兄”
来了?
“老太太。”
赵姨娘缓缓抬起眼,那双素来带著几分蛮横的眼睛,此刻竟是清亮而冰冷。
“您这话,可就奇了。”
“三爷如今是南书房行走,是为圣上办差,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这是天子门生天大的本分。”
她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是誥命老封君,更该知晓这君臣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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