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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忙着疼。
后背的寄生花藤蔓在她摔进池塘的时候被震了一下,此刻正疯狂地抽搐,整条脊椎像是被人握在手里拧麻花。
她的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发白,九条尾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紧紧裹住自己,像一张银白色的毯子。
她下意识地想凝聚灵力,但寄生花的反噬刚刚发作过,她虚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别说打架,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而她意识到一个更要命的问题——她的狐狸特征没有掩去。
一双毛茸茸的银白色狐耳从湿透的黑发间支棱出来,耳尖带着淡淡的霜色,此刻正紧张地微微颤抖。
身后,九条蓬松的大尾巴从浸了水的衣裳下摆钻了出来,湿漉漉地耷拉着,其中几条还沾着水草和梅花瓣,狼狈得不像话。
浮梦盯着她的耳朵看了三秒钟,又盯着她的尾巴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松开了掐诀的手。
不是因为放松了警惕,而是因为她看见了那只九尾狐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在看她,不是看猎物的那种看,而是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在看一扇还没有关上的门。
那种眼神她见过,在花界的老樟树林里,她捡到过一只被猫咬伤的小翠鸟,那小东西也是这种眼神——又想跑,又跑不动,于是就只能撑着,撑到撑不住为止。
浮梦把花肥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歪着头,朝映秋笑了笑。
那笑容像一朵梅花被风吹开,大大方方的,没有半点阴霾,但她的眼睛一直很亮,亮到能把映秋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收进眼底。
“你是九尾狐?”
她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不热络也不冷淡。
映秋没有回答。
她往后退了一步,池塘底的淤泥陷住了她的脚,她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
浮梦没有伸手去扶。
她知道这时候伸手会把人吓跑——她家的猫就是这样,你越追它越跑,你不理它,它反而会蹭过来。
她只是蹲在原地,歪着头,语气放得很轻很软:“你背上那个……很疼吧?”
她问的不是“你受伤了”
,而是“很疼吧”
。
前者是事实判断,后者是感受。
这个字眼的差别,是她去年冬天照顾那只翠鸟时学会的——翠鸟不怕你给它上药,怕的是你把它当成“受伤的东西”
而不是“会疼的活物”
。
映秋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她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疼。
当然疼。
一千年来,寄生花的藤蔓每时每刻都在跟她的骨头较劲,像有人拿一根生锈的铁丝在她脊椎里来回拉。
她只是习惯了不喊疼。
“你是谁?”
映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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