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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剑在她手里发出刺耳的嗡鸣,剑刃上的霜花炸开了,不是一片一片地落,是整朵整朵地炸,像一朵被冻住了的花被人用力一握,花瓣碎了,碎冰像弹片一样四散飞射,打在那只金色竖瞳上。
眼睛眨了一下。
只眨了一下。
冰针打在眼球上,碎了,化成水,水从眼睑上流下来,像一滴眼泪。
魑没有躲。
它不需要躲。
浮梦的冰系法术打在它身上,像雨水打在石头上,石头不会疼,雨水不会停,但石头在那里,雨水会干。
它伸出了手——如果那还能叫手的话。
没有皮,没有指甲,五根红色的、湿漉漉的、像刚从身体里被拆出来的、还连着筋和肉的骨头,朝浮梦伸了过来。
偃风的水罩碎了。
不是被吸力吸碎的,是他自己碎的。
他把水罩收了,收了之后没有退,朝浮梦的方向冲了过去。
水环从他袖子里飞出来,八枚,连成一串,像一条发着蓝光的锁链,缠上了魑的手。
水环在收紧,魑的手腕在变细,但没有断。
水环嵌进了肉里,肉被勒出一道一道的深痕,没有血流出来,肉是干的,像被晒了很久的、已经没有了水分的老腊肉,切开了,里面是黑的。
纶潇的符咒飞了出去。
不是一张,是三张,三张同时脱手,在空中排成一个品字形,符咒上的字亮了起来,不是水蓝色,是金色的,像被人用金粉重新描过一遍的、还不认识、但已经感觉到那股力量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金。
三张符咒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像三朵花在同一瞬间开放,花瓣是水做的,一层一层的,透明的水瓣,每瓣上都刻着金色的符文,符文在花瓣上流动着,像一条条被装进了水里的、还会发光、还会游动、还会咬人的小蛇。
水瓣落在魑的身上,不是砸,是贴,像一个人的手轻轻地、温柔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贴在了另一个人滚烫的额头上。
魑的身体僵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它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浮梦的冰剑刺进了它的胸口。
没有血,没有肉,剑刺进去的感觉不像刺进身体里,像刺进一团黏稠的、有重量的、有体温的浆糊里,浆糊裹着剑刃,往外拔的时候很费力,像一个人在泥沼里拔脚,泥吸着你的脚,你拔出来了,鞋还在泥里。
剑拔出来了,魑的胸口留下一个洞,洞里是黑的,黑得发亮,像一口新挖的井,井水是黑的,你趴在井沿上往下看,看不见自己的脸。
洞在缩小。
不是慢慢地缩,是像一个人的伤口在愈合,肉从四周往中间长,长得很急,急到你能听见肉在蠕动的声音——咕,咕,像一个人在吞咽什么。
沈清河的手从攸宁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攸宁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没有去追。
沈清河朝魑走了过去。
她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点光,光很远,但她知道方向,知道只要一直走、一直走、总会走到。
“清河。”
攸宁喊了一声。
沈清河没有停。
她的右手还放在胸口,摸那条掐丝珐琅坠子。
白花水莲的花瓣在她指腹下硌着她的掌纹,一朵一朵的,凉凉的,硬硬的,像一个人被冰封住了、还没有化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化开的心。
她的左手抬了起来,掌心朝外,对着魑那只金色的竖瞳。
“你不想让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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