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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前翻,间隔越来越长,字迹也越来越潦草。
李乐拿起桌上那支圆珠笔,笔帽裂了,用胶布缠着,在最新一页上写下了自己和包贵的名字。
心里琢磨,这玩意儿,估计也就是摆个样子,糊弄糊弄上头检查的。
车子开进门,停在办公楼前一块用白漆划了线的水泥坪上。
说是停车场,其实也就是楼前一块空地,线早就模糊了,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
停着两三辆落满灰的旧车。
李乐下了车,抬头看这栋楼。
四层,砖混结构,外墙是那种水洗石的,中间夹着几种回形纹的马赛克。
窗户倒是不少,但大多关着,窗帘也拉着,铁框油着红漆,零零散散挂着几个窗机,有外机的,也锈得不成样子。
楼顶上竖着几个铁架子,大概是以前挂标语或者旗杆用的,如今光秃秃的,只剩几根锈蚀的角铁戳着天。
包贵也下了车,站在李乐身边,仰头看着这栋楼,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山?”
李乐问。
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这景象,比他从包贵之前含糊其辞的描述中想象的,还要破败十倍。
包贵也是一脸晦气,“可不就是?我特么就是被忽悠瘸了,才接了这么个烂摊子。
走,上去吧,三楼,找谢广坤,看他狗日的到底在干嘛!”
“可不。”
包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像是遗憾,又像是自嘲,“就我说的,被忽悠了的那个厂子。”
他收回目光,朝楼门走去,“走吧,上去,找找谢广坤,看他干嘛呢。”
两人进了办公楼。
推开厚重的弹簧木门,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属于过去某个时代特有的、顽固地留存于某些角落的气味,陈年的灰尘、受潮的报纸、劣质茶叶、廉价香烟、油墨、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混合在一起,沉淀在每一寸空气里。
不刺鼻,但很厚重,像一件穿久了洗不掉的旧外套,带着时间沉淀下来的、特有的安稳与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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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是水磨石的,灰白色底子,嵌着铜条,拼出些简单的几何图案。
铜条被磨得发亮,石子的纹理也模糊了,只有脚踩上去时那种冰凉、光滑又略带着涩感的触觉,提醒着你它的年岁。
楼梯的扶手是木头的,刷着暗红色的漆,漆皮剥落了不少,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质。
栏杆是铸铁的,铸着些简单的花纹,也被磨得光滑。
楼梯的踏步是水泥的,边缘镶着铜条防滑,中间已经磨得凹下去,颜色也深了许多。
墙裙刷着绿色的漆,那种七八十年代机关、工厂里最常见的、带着一点灰调的军绿。
漆面有些地方起泡了,有些地方被磕掉一块,露出底下的灰泥。
墙裙上面是白墙,白得发旧,发黄,像一张放了太久的纸。
墙上挂着些镜框,里面是镶了边的规章制度、安全生产条例,玻璃面上蒙着灰,字迹也模糊了。
每隔几步就有一块宣传栏,贴着红纸写的通知,或者用图钉按着的报表,纸张卷着边,图钉生了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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