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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Mary忍不住问她:“靳意竹,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靳意竹用手撑着下巴,不咸不淡的回答:“我怎么会知道。”
马路两侧的霓虹灯招牌依旧密密麻麻,几乎要垂到车顶,五颜六色的灯箱像是拼命挤进视线里,叠在一起,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街道不算宽敞,车辆却川流不息,红色的士和双层巴士交错而过,偶尔有熟悉的粤语广告声从车载广播里飘出来。
空气里混着潮湿、机油、海风和老建筑的霉味,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隔着一层说不上来的距离感。
Mary被她梗了一下,倒是不以为意,安静了几秒钟,又说:“现在公司里都在传,是靳盛华指使别人做的。”
靳意竹问:“有证据吗?”
她并非不关心这个话题,而是现在讨论这个话题,没什么意义。
失去的人不会再回来,如果找不到证据,连最后的慰藉都不会有。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意义,那就是她即将成为这件事的受益人,接手何天和名下所有股权。
何天和从来没有隐瞒过自己的遗嘱内容,他的遗嘱上,指定了何婉若作为他的女儿,将在他亡故的时候,接手他手中的股份,或许就是这份公开的遗嘱,令靳盛华起了歹念。
但何天和还有另一份遗嘱,一直由律师团队保存,从未对外公开。
内容与众人熟知的那份截然相反,如果他是非自然死亡,那么遗产的受益人将变更成靳意竹,由靳意竹继承他所有的股份。
靳意竹想,外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相信何婉若只是他的女儿的?
他写下第二份遗嘱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
他会觉得悲伤吗?
“没有证据的话,就先不要说了,”
靳意竹抬眼,看了一眼Mary,“很多人在盯着你,建议你也谨言慎行。”
“我没说,你也知道,我八卦归八卦,还是有分寸的。”
Mary长叹了一口气,在斑马线前停车,趴在方向盘上,盯着眼前的红绿灯。
“为什么不让贺如意来接你?她都入职好久了。”
“我不放心,”
靳意竹摇摇头,“香港跟东京不太一样。”
Mary沉默良久,问:“你是不是……”
“嘘,”
靳意竹伸出食指,按在自己的唇上,“不吉利的话不要说。”
半山已经近在眼前。
黄昏时分的半山,犹如浮华时代最后的剪影,星星点点的光芒点缀着道路,错落有致的别墅掩映在树木之间,灰白色的外墙在暮色中泛着冷调的光,隐约透着一丝疏离感,层层叠叠的枝叶像是天然的屏障,拦住外界的窥探。
石板铺就的蜿蜒小路沿山而上,路灯一盏接一盏,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光芒,在雾气初起的黄昏里,显得既安静又有些孤立。
风从山间穿过,带着湿润的气息,偶尔吹动窗台垂落的白色纱帘。
Mary将车开到别墅门口,靳意竹下了车,让她先回家,特意叮嘱一句注意安全,令Mary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靳意竹轻笑了一声,对她摆摆手,走进了别墅大门。
半山别墅一如既往,灯火通明,富丽堂皇。
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一尘不染,琥珀色的水晶吊灯垂落在客厅中央,光线折射出斑斓细碎的光影,楼梯转角处摆着精致的雕花扶手,墙面悬挂着几幅风格迥异的油画,色调浓烈。
家具多是深色实木,做工考究,茶几上摆着新换的鲜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气,隐约混着檀木与熏香的味道。
整个空间宽阔敞亮,装饰精致到每一个小细节,华丽得近乎压迫。
靳意竹敛气肃容,走进别墅的瞬间,便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一道道视线如有实质,令人觉得如芒在背。
靳意竹没有说话,也没有给他们眼神。
她只是走进别墅,站在客厅的正中央,抬首仰望着墙上的照片。
张璀晚笑容甜美,仍旧穿着成婚时那身红衣,凤冠霞帔艳冠群芳,仿佛不知世事的仙女,静静的凝望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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