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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那样警惕,那样敏锐的陆野,在这样日夜相对的朝夕相处中,也渐渐被齐燕白那种温软一样的暖意的融化了,开始露出这样毫无顾忌的、毫不设防的模样。
他甚至在这样拙劣的破绽面前都没有起疑心,而是就那么自然而言地,仿佛天经地义一般地听从了齐燕白的话。
原来在他心里,我已经这么重要了,齐燕白忍不住地想,重要到他已经在身边画个了不带任何底线的圈,然后把齐燕白珍而重之地单独装了进去。
齐燕白心里觉得自己不该在陆野这么难受的时候感到高兴,但又很难抑制住那种感觉。
他忍不住为陆野这种改变感到兴奋,心里控制不住地狂喜起来,一颗心怦怦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能穿过他心口那层纤薄的皮肉,跳到陆野的脸上去。
有那么一瞬间,齐燕白甚至听见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的血液像是一瞬间被剧烈跳动的心脏泵进四肢百骸,于是连带着指尖都泛出了酥酥麻麻的痒意。
这样的兴奋太不合常理,齐燕白怕陆野看出什么端倪,于是只能匆匆垂下眼,掩饰似地替陆野拉了拉被子。
“那下次再觉得不舒服,要过来叫我一声。”
齐燕白轻声细语地说:“不然你病了都没人知道,这可怎么办。”
“没事。”
陆野对放了鸽子这件事儿心存愧疚,他按了按额角,勉强冲着齐燕白笑了笑,支着床坐了起来,闷闷地咳嗽两声,笑着说:“睡了一觉好多了没看成电影,实在不好意思,不然我起来收拾收拾,晚上请你吃个饭吧。”
陆野没把这点小毛病当回事儿,他皮糙肉厚,发了烧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心想着自己出去吹吹冷风就能清醒,怎么着也能坚持完一顿饭。
但齐老师显然没法苟同他的想法,闻言微微一怔,脸上几乎是瞬间就浮现起一点薄薄的怒气。
“你还要出门?”
但齐燕白哪怕生气也是克制的、绵软的,他轻轻地吸了口气,没说出什么难听的,只是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不由分说地将其掖到了陆野的下巴上,严严实实地裹住了他的肩膀。
“在家待着吧。”
他拧着眉说。
齐燕白说着从床边站起来,走到墙边调高了中央空调的温度,然后踩着陆野的拖鞋走出卧室,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去。
陆野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了一点微妙的在意,忍不住挑了挑眉,似乎是想笑,但开口只蹦出了一阵低低的咳嗽。
齐燕白耳朵尖,听见了这点响动,到底没忍心,于是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认输似地问道:“你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陆野的眉眼柔和下来,闻言也没跟他客气,大大方方地点菜道:“来点有味道的就行。”
他发烧烧得整个人都仿佛在缓慢的蒸发,头脑发晕,嘴里发苦,整个人恹恹地靠在床头,有种苍白的脆弱感。
齐燕白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勾动了一下,漾出一点细碎的痒。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动了动,但到底没抬起来,只是一言不合地闷头进了厨房。
陆野家的布局跟齐燕白家差不多,卧室门开着,能一眼望穿客厅和半个厨房。
陆野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齐燕白离开的方向,看着他脱下外套,折起袖口,轻手轻脚地拉开陆野厨房里的几个橱柜门,从里面翻出一条小块的腊肉。
现在是傍晚时间,但屋内的光线暗得有些出奇,窗外传来沙沙的雨声,陆野从床头摸过手机,在锁屏页面上看到了齐燕白打来的十七个未接电话,和五六条没有得到回复的微信消息。
陆野解开锁屏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微信消息大多集中在上午,在临近他和齐燕白约好出门的时间附近。
而后来,大概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回复,所以齐燕白转战到了通话上,他最开始还是隔着一两个小时才打一通,但后来约莫是从同事那知道了他没上班的消息,联系他的频率才猛然加快起来。
齐老师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善解人意,也从不给人添麻烦,这是陆野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不顾交往礼节的模样,他伸手抹了一把沾着水汽的屏幕,看着那满满一页的红色记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过了片刻,厨房里传来了细碎的声响,齐燕白正在把腊肉细碎地剁成小块,然后一点点谨慎地放进熬粥的电饭锅里。
算好聚好散给自己个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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