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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最后一次购票记录,是从和方行一起打工的市区客运站,购买了一张返回农村老家的车票,而这趟行程的目的地,正好是小成杰爷爷奶奶家所在的镇子上。
谭玫说:“现在我们很难确认,当年惠萍到底有没有搭乘上这辆大巴车离开,但是根据他们的租房地址,我们联系上了之前的房东,房东对这两个人的印象很深。”
由于方行好赌,夫妻俩的血汗钱几乎月月都被耗个精光,拖欠房租更是常事,房东经常上门催缴,但方行又总不在家,妻子惠萍只好苦苦哀求,又从牙齿缝里挤出钱来。
楼上楼下的邻居也总是投诉,说他家深更半夜还打打闹闹,影响休息。
房东觉得这对租客麻烦,本想将他们劝离,可听惠萍哭诉,又不忍心,便多宽限了一些时日。
结果有一天,惠萍突然鼻青脸肿的跑来找他,用自己偷偷积攒下来的工资付清了房费。
房东看着那笔钱,心里不是滋味,坚信她和方行是不一样的人,所以拉着她坚持要以故意伤害罪报警,并承诺在方行得到处罚后,这房子可以免费租给她半年,用以周转,让她不用担心与方行分开之后,生活会有大的变动。
惠萍百般推辞,无奈之下只好讲出实情,说自己其实早已打算和方行分开,但对方不肯离婚,为了孩子自己只好忍气吞声。
可没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方行变本加厉,在一次次的争吵暴力,又跪地求饶的循环往复中,惠萍终于下定决心要和他分开。
但又不敢明说,怕方行情绪不稳定,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所以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在努力消除他的疑心,在他认为一切正常没有意外的时候,惠萍就会抽空回到老家,想办法带走孩子,彻底远离有方行在的地方。
两个人先分开几年,再想办法起诉离婚。
蒋闻舟听完,拿笔的手顿住,视线抬起来:“这是房东告诉你的?她之前怎么不说?”
谭玫暗叹口气:“之前警方来找,房东以为是惠萍逃走了,方行在报警找人,她为了保护惠萍的行踪,所以才隐瞒了部分实情。”
而这也导致当年的办案民警,误以为只是成年人的家庭纠纷,便没往刑事的方向去想。
谭玫说:“蒋队,我的猜测是,当年惠萍偷跑回家想带走孩子,结果被方行发现,并前往阻止,如果真有刑事案件,那么案发的第一现场一定是在受害人小成杰所在地的附近。”
也就是方行老家,根据现有信息分析,那也是惠萍失踪前最后留下的行踪线索,非常重要。
谭玫试探道:“蒋队,我想申请一支勘查小组,针对惠萍失踪的案子做一次全面彻底的排查,咱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是。”
蒋闻舟听她说了半晌,这时才反应过来谭玫话里话外的真实目的,她有这个责任心愿意主动带队,有干劲儿,这自然是好事。
男人笑起来,签了张字条递给她:“去吧。”
谭玫欢欢喜喜接过指令,站得笔直朝他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后又反复翻看纸条,小声和他说:“谢谢蒋队。”
手里的工作有序向前推进,但蒋闻舟仍然感觉压力很大,他按着脑袋靠在椅子里休息了会儿,高强度的工作让自己没有办法抽出空隙去思考别的。
这时难得空闲,大脑里又冒出些奇怪的念头,与工作无关,原本就捏紧的手更被攥的指节泛白。
蒋闻舟睁开眼来,略微显得几分焦躁,他把手机打开翻看,确认自己离开这么久,陆淮栀竟然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和他联系过。
这实在不合情理。
于是在明知双方没有微信好友的前提下,还是不信邪地把自己本就不多的联系人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又焦躁起身,绕在窗边兜了好几个圈子。
蒋闻舟终是耐不住,主动给陆淮栀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连接音“嘟嘟”
响了两声后,对面很快接起,陆淮栀嗓音轻快:“喂?”
他那边稍微有些吵闹,像在街上。
蒋闻舟张了张嘴,那声亲密“阿栀”
卡在喉咙间,心里挣扎半晌,好不容易才说出那句:“我回来了。”
陆淮栀没什么反应:“刚到家吗?”
蒋闻舟知他误会,才又解释:“在市局,昨晚到的,忙着案子就直接回支队了,还没到家。”
陆淮栀轻轻应声:“哦。”
但又紧接着问:“那你今晚回去吗?”
他这话问的奇怪,蒋闻舟素来爱抓重点,又对这些细枝末节的随口话格外在意,“回去?”
他为什么问“回去?”
而不是“回来?”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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