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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问他:“系哪位高僧的舍利子呢?”
海宝懵然答道:“冇知。”
(三个女同志,水底的大树)夜里天空透彻,北斗七星举目可见。
她在楼顶吹风,看一会儿天,又望望远处密密麻麻的楼房。
楼顶的风阵阵鼓**,沁凉舒爽。
她的名字,跃豆,她多次想改掉,终于没改。
那年头,无数婴儿名字里有这个跃字。
小学同班就有三个跃,不过跃配上豆倒不多。
1958年大跃进,大炼钢铁,三个女同志,梁远照、罗瑞、晏本初,一同背着新生婴儿下乡。
远照背着跃豆,罗瑞背着泽红,晏本初背着汪异邕。
那一年,三个女同志都生了女儿,她们一人背一个就下乡了。
她和泽红也真有缘分,在母腹中就是隔篱邻舍,到了初中又同住泥砖平房的两头,几十年没有断掉联系,搬了家还能找得着。
三个女同志用背带背着婴儿,先去民安六感抗旱,后来又去大炼钢铁。
远照说,只好给你断奶了。
随行的全是男同志,奶胀得受不了,只好到树根躲着挤奶。
去六感那次,当日去当日就回。
一望全都系石头,带队的复员军人讲,这些石头怎能炼钢铁,撤吧,就回了。
刚刚反完右,只有复员军人敢讲这个话。
远照讲,生她之后五十六日就去上班,上班第一日去大容山采草药,山高路远当日来回,天黑才赶到屋,满月不久的跃豆在**哭得气息奄奄,全身泡在屎尿中。
她想起幼时外婆指给她看天上的银河,此时她望天,天空灰蓝,称得上银河的光带似乎没有,只见一些状如薄云的雾气,移移散散……
外婆坐在银河边,手里拿把大葵扇,仍穿着那件黑色斜襟衫,脑后仍是那只银簪。
外婆说:“大荒山啊,无稽崖青埂峰啊,女娲炼石补天啊……”
她仿若望见外婆的银簪在天空飞驰,一闪一闪的,像独行的星,或是某种隐秘遥远的眨令。
夜更沉了,巷中有人遽然唱道:“太、阳、出、来、了——哟嚯伊哎哟……”
兀然一句,如金蛇昂头,忽又消失。
在半明半暗中她感到自己身体漂浮,四周围全是水,她仿佛站在了水底,水底有只巨大的蚌,还有樖透明的大树,她极力仰头,想望清到底是何种树,却始终看不分明。
她沿着透明的树干攀爬,手脚并用。
终于,她攀到了水面上。
而火车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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