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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的夸赞使她得意无比。
比赛评委是各班的文体委员,毫无悬念,“跃豆们”
的合唱夺得全校第一。
泽鲜说,他们班叮嘱她,务必要学会李跃豆打拍子这种打法,让她教。
她一听,立地停落,“茫茫昆仑冰雪消融……”
在水浸社的骑楼下,一个永远打不准拍子的人教一个有可能会打准拍子的人打拍子。
唿声间炝入一只古怪的声音,“忙忙坑轮”
,含糊而尖利,一只颠仔正流着涎水望住两人,手上比画着。
她们一望他,他更是大画大跳,“哈哈,坑轮,坑轮……”
她们气他搅了局,又气他把昆仑说成坑轮。
她纠正他:“颠仔,不是坑轮系昆仑。”
颠仔毫不理会,跳着喊“坑轮坑轮坑轮”
。
他声音尖利全身散发出臭气。
两人避开颠仔行返头,穿过公园行入细路,犀牛井通向农业局的细路人至少,一边是农业局围墙,一边是河。
她再次教泽鲜打拍子。
河里有一只机帆船突突响,对面船厂飘来沥青气味,她的拍子打得更乱了。
不料颠仔又出现了,他像只嗅觉灵敏的狗,一路跟踪到河边,他隔两樖树企停,也不再猛喊“坑轮”
。
泽鲜努力挥舞双手,说他们班也打算戴红卫兵袖章合唱。
不几日她在校门口碰到初二的历史老师,他特意等在校门口,望见她就迎上来讲:“吓,李跃豆,那日你们班戴的红卫兵袖章出来,煞气得很,吓我一跳。”
多年来她一直记得这一幕。
它镶嵌在她早已褪色的辉煌中,像只蹲伏的猫。
而泽鲜渐渐不再仰头望你,她清澈的眼睛若有所思。
她变了,不再关心人类、宇宙、光年、改变大自然这些遥远的事物,她关心爱情。
而我对爱情是鄙视的。
我从未料到,会有某一天,我也会像她那样,遇上爱与痛。
《青春之歌》《苦菜花》《野火春风斗古城》《艳阳天》《战火中的青春》……传说这些书有爱情,我甚至读了《红楼梦》。
连《红楼梦》都没有开启我的情感。
语文梁老师讲,《红楼梦》系一部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要注意劳动人民与剥削者的关系,看封建大家族系如何灭亡的。
我对封建家族的灭亡几无兴趣,只对吃食有些许印象。
我不光对古时的封建家族无兴趣,对所有的家族我都没有兴趣。
我甚至不清楚什么是家族。
“家族”
这个字眼离我十万八千里。
若非《红楼梦》,我甚至不知有这个词。
我只知道亲戚,三姑六婆——父亲那边的三姑六婆和母亲这边的三姑六婆。
我对所有的亲戚没有感觉,除了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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