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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该知道,真正的分手都是静悄悄的。
大张旗鼓的离开都是试探,真正的告别是悄无声息的。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号,武汉解封了。
我是在手机上看到的新闻。
画面里,黄鹤楼的灯亮了,长江大桥上车水马龙,人们戴着口罩,脸上带着笑。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高兴吗?当然高兴。
封了两个多月的城市终于活过来了,我的家乡终于安全了。
可是也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因为武汉解封了,就意味着我该回去了。
我是华中科技大学公共卫生学院的研究生一年级,因为疫情滞留在了杭州。
本来我是来杭州实习的,打算实习到春节就回武汉,结果疫情爆发,武汉封城,我就被困在了这里。
这一困,就是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长到足以让我看清很多事情,短到我还没来得及习惯,就要离开了。
学校通知我们可以逐步返校了。
虽然还不用马上回去,但早晚的事。
我买了四月十五号的票,回武汉。
我没跟陈屿舟说我买了哪天的票。
我想看看他会不会问,会不会在意。
可是他没有。
他每天还是早出晚归,回来就洗澡、吃饭、睡觉。
我们说的话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上十句。
我知道他忙。
疫情虽然缓解了,但医院的事情还是很多。
发热门诊的病人少了,但普通门诊又慢慢恢复了,他既要去发热门诊值班,又要兼顾实验室的课题,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我应该理解他的。
我是学公共卫生的,我比谁都清楚疫情期间医护人员有多辛苦。
我应该支持他,而不是跟他闹脾气。
可是道理我都懂,做起来太难了。
我也是个普通人啊。
我也需要陪伴,需要关心,需要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而不是像一个透明人一样,待在这个屋子里,可有可无。
临走前的那个周末,他难得休息了一天。
我以为我们可以好好说说话,或者一起做顿饭。
毕竟我马上就要走了,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可是他睡了一上午。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一点点凉下去。
中午的时候他醒了,揉着眼睛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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